我捡起手机。
屏幕裂了,但还能看清短信。
城东老码头。
一个人去。
不告诉沈墨。
操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沈墨刚走,我总不能追出去说“我妈被绑了,你陪我去”。
他肯定会拦我。
但我必须去。
我换了双运动鞋,揣了把水果刀,出门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黄不拉几的,照得影子歪歪扭扭。
我一路小跑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妈到底在哪儿?
是顾建国干的?还是王浩?还是那个刘老板?
城东老码头。
那地方我熟。
前世我妈在那儿打过零工,搬货,一天挣十块钱。
现在呢?
被人绑在那儿。
我越想越气,脚步更快。
到了码头,远远看见一盏灯,亮在一间破仓库门口。
门开着。
我走近,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你女儿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我贴墙站住。
“她挺能折腾的。”另一个声音说,“但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别小看她。”我爸说,“她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她跟那个沈墨走得太近。”
“沈墨?那小子有点背景。”
“所以我才绑了她妈。”我爸说,“逼她一个人来,沈墨就帮不上忙。”
我攥紧口袋里的刀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那个声音问。
“让她签个东西。”我爸说,“放弃房子,放弃高考,滚出这个城市。”
“她会签?”
“她妈在我手上,她不签也得签。”
我忍不住了。
一脚踹开门。
里面三个人。
我爸,一个光头,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、嘴被胶带封住的我妈。
我妈看见我,眼睛瞪得老大,拼命摇头。
“晚晚?”我爸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我走过去,“放了我妈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光头问。
“对。”
“没告诉沈墨?”
“没有。”
光头笑了。
“那你今天走不了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谁说的?”
我掏出手机,按了播放键。
刚才的对话,全录下来了。
“我已经发给我同学了。”我说,“如果我没回去,她就把录音交给警察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光头也愣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我说,“顾建国,你是我爸,但你绑我妈,这事儿我忍不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你你你的。”我说,“放人,不然大家都别好过。”
光头看着我爸。
我爸咬着牙。
“放了她。”他说。
光头走过去,撕开我妈嘴上的胶带。
我妈喘了口气,喊:“晚晚快跑!”
“跑什么跑?”我说,“妈,咱们一起走。”
我走过去,扶起我妈。
我爸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,“你变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变了。”
“你这样,会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?”我看着他,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上辈子听你的话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扶着我妈,走出仓库。
外面风很大。
我妈手在抖。
“妈,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怎么敢一个人来?”
“因为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们不敢真动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怕沈墨。”我说,“更怕沈墨背后的人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们走出码头,上了大路。
忽然,我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沈墨走下来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你当我傻?”他说,“你出门我就知道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拦我?”
“拦你有用?”他说,“你这个人,倔得要死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但我现在没事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伸手,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下次别这样。”他说,“我怕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,我听见我妈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说,“我还在呢。”
我脸红了。
沈墨松开我,表情恢复冷淡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说,“这事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刘老板那边,已经开始动了。”他说,“高考之后,我们得主动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三个往回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码头。
灯还亮着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,已经不一样了。
手机震动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顾晚晚,今天算你走运。但下次,不会了。”
我删了短信。
下次?
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