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路上，我妈一直没说话。
沈墨开车，我坐副驾，后视镜里看我妈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但我知道她没睡。
“妈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她没应。
“妈，我知道你没睡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着我。“晚晚，你爸的事…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我说，“但没全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？”我说，“你能怎么办？”
她沉默。
沈墨忽然开口：“阿姨，有些事，晚晚不说是怕你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说，“但我也是她妈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，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再受一次伤。”
她伸手，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，“妈没那么脆弱。”
车停了。
不是我家。
是一个小区门口。
“这是哪？”我问。
“我家。”沈墨说，“你们今晚住我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家不安全。”他说，“刘老板那边，什么都能干出来。”
我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。
他说得对。
我们上楼。
沈墨家不大，但干净。客厅有张沙发床。
“阿姨睡我房间。”他说，“晚晚睡沙发床。”
“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打地铺。”
“不是吧，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一米八几，打地铺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前在部队，睡泥地都睡过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当过兵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那个眼神，我见过。
在码头。
在废弃工厂。
在每一次危险来临前。
“沈墨。”我说，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。”
“我上辈子，当过兵。”他说，“退役之后，才回的高中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比你早重生三年。”
“三年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回来的时候，你还在上初中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没提前找你？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“不敢什么？”
“我怕改变太多，你会消失。”他说，“上辈子，我们是一起死的。这辈子，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真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但谢谢你。”我说，“谢谢你，让我活着。”
我妈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说，“你们要不要先吃饭？”
我脸红了。
沈墨也转过头。
“我去煮面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墨。”我说，“你上辈子，是不是认识我？”
他停住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时候，你还不相信我。”
我沉默了。
是啊。
上辈子，我谁都不信。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我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他说。
我妈笑了。
“你们两个，还挺配。”她说。
我差点呛到。
“妈！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沈墨这孩子，靠谱。”
沈墨脸红了。
我低头吃面。
但心里暖暖的。
吃完面，沈墨收拾碗筷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忽然，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“顾晚晚，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？”
我删了短信。
但心跳快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墨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垃圾短信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，他不信。
“沈墨。”我说，“明天，我想去看我爸。”
“看他干什么？”
“问清楚。”我说，“他到底欠了刘老板多少钱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那一夜，我没怎么睡。
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事。
沈墨说，他比我早重生三年。
那三年，他做了什么？
他为什么不说？
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
天快亮的时候，我听见客厅有动静。
我睁开眼。
看见沈墨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声音很低。
但我听见了一句。
“刘老板那边，我已经派人盯住了。”
“高考之后，收网。”
我愣住了。
收网？
他到底在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