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沈墨走出茶馆。
阳光晒得头皮发疼。
但我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你知道债主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沈墨说。“前世他们来过一次。”
“你见过？”
“见过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你妈跪着求他们。”
我脚步一僵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沈墨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我们拐进一条巷子。
巷子尽头有个麻将馆。
里面乌烟瘴气。
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坐在里面。
其中一个抬头。
“哟。”他说。“来了啊。”
我认出他。
前世见过。
他叫三哥。
王浩的债主。
“我妈欠你多少钱？”我说。
三哥笑了。
“不多。”他说。“五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五万。
1996年。
够买半套房了。
“假的。”沈墨说。
三哥眯起眼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。“你谁啊？”
“她同学。”沈墨说。“你手里那张借条。是伪造的。”
三哥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伪造的。”沈墨重复。
三哥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妈的！”他吼。“你们是不是活腻了？”
我没退。
“证据呢？”我说。“你说我妈借了。借条拿出来。”
三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展开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。
借款人：李秀梅。
金额：五万。
日期：1994年。
我盯着那字。
不像我妈写的。
我妈写字工整。
这字像小学生。
“这字不对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三哥说。
“我妈的字不是这样。”
“你妈改了呗。”
“改你妈。”我说。“你见过我妈的字吗？”
三哥愣住了。
沈墨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三哥。”他说。“你不是王浩的人吧？”
三哥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王浩让你来要钱。”沈墨说。“但你不知道。这借条是假的。”
三哥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认识你老板。”沈墨说。“刘老板让你来的吧？”
三哥彻底愣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刘老板想拆那块地。”沈墨说。“你只是棋子。”
三哥嘴巴张了张。
没说话。
我心跳快得要命。
“你真不知道？”我说。
三哥不说话。
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。
我真服了。
王浩连自己人都骗。
“现在。”沈墨说。“我们可以走了吗？”
三哥没拦。
我们走出麻将馆。
阳光再次刺眼。
我腿有点软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“就这么结束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墨说。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刘老板不会罢休。”他说。“王浩也不会。”
我看着沈墨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沈墨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远处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好。”他说。“接下来。我说什么。你做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去学校。”
“去学校干嘛？”
“考试。”他说。“先把高考考完。其他的。考完再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没完。
而且。
可能更糟了。
因为。
刘老板既然敢伪造借条。
就敢做更狠的事。
而王浩。
只是条疯狗。
疯狗。
随时会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