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写完最后一个字。
放下笔。
抬头。
窗外阳光刺眼。
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翻卷子的声音。
我盯着试卷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不是吧，就这么考完了？
脑子里空空的。
像是被掏空了一样。
监考老师收卷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出考场。
走廊里全是人。
有人哭。
有人笑。
有人抱在一起。
我靠在墙上。
手机震了。
是沈墨。
“考完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我在校门口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我往校门口走。
路上。
手机又震。
不是沈墨。
是那个号码。
我爸。
“晚晚。考完了。我们见一面。爸在你们学校对面的茶馆。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妈的。
他真来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指在屏幕上悬着。
回？
不回？
沈墨说过。
考完再说。
可现在考完了。
我该不该去？
我咬着嘴唇。
往前走。
校门口。
沈墨站在那。
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说。
我把手机给他看。
他扫了一眼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啊？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有些事。早晚要面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平静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茶馆走。
路上。
风有点凉。
我手插在口袋里。
指甲掐着手心。
茶馆门口。
沈墨拉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我在。”
我点头。
推开门。
里面。
靠窗的位子。
坐着个中年男人。
瘦了。
头发白了。
看见我。
他站起来。
眼眶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
我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沈墨站在我身后。
没说话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“爸给你点了你爱喝的茉莉花茶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个人。
前世害我妈住院。
害我退学。
害我坠楼。
现在。
他回来了。
他说他想弥补。
我该信吗？
我坐下。
沈墨坐我旁边。
他看着我爸。
眼神冷。
我爸看着沈墨。
“你是？”他说。
“同学。”沈墨说。
“哦。”我爸说。“谢谢你照顾晚晚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墨说。“说吧。你找她什么事。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然后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推到我面前。
我低头。
是一张欠条。
上面写着我妈的名字。
金额。
十万。
日期。
1996年。
我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你妈当年借的。”我爸说。“债主找上门了。说再不还。就来找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沈墨皱眉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我爸说。
“你妈没借过。”沈墨说。“这是王浩那边的人伪造的。”
我爸愣住了。
我看着沈墨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沈墨说。“前世。他们也是这样搞垮你家的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我爸脸色白了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他说。
沈墨没理他。
看着我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等你考完了。”
我懂了。
他们不是想让我好好考试。
他们是想让我考完。
然后。
把我摁死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我爸说。
“去找债主。”我说。“当面说清楚。”
沈墨点头。
我们一起往外走。
我爸愣在原地。
“晚晚！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茶馆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觉得冷。
沈墨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。“我只是想看看。他们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沈墨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我们。就去会会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