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一晚上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裴衍之那张冷脸。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她盯着床帐，小声嘀咕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。
丫鬟春兰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没事，做噩梦了。”
沈昭宁摆摆手，坐到梳妆台前。
春兰给她梳头，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突然说：“你说，裴衍之这人，靠谱吗？”
春兰手一顿：“小姐，您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沈昭宁没多说。
她挑了一根素银簪子，又换了一件浅碧色的裙子。
出门前，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。
“妈的，怎么这么紧张。”
她骂了自己一句。
到了醉仙楼，裴衍之已经等在雅间里。
他坐在窗边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看见她进来，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“坐。”
沈昭宁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裴公子，有什么事直说。”
裴衍之放下茶杯，看着她：“你昨天，见了顾衍之？”
沈昭宁一愣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顺路看见的。”
裴衍之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沈昭宁深吸一口气：“是，我见了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我把他骂了一顿，走了。”
裴衍之嘴角微微上扬，但很快又压下去。
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推到沈昭宁面前。
“给你的。”
沈昭宁皱眉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打开了。
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，雕工精致，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。
“这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沈昭宁抬头看他。
裴衍之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：“你头上那根，太素了。”
沈昭宁：“……”
这人，是在嫌她寒酸？
“我不要。”
她把盒子推回去。
裴衍之看了她一眼，没接：“送出去的东西，没有收回的道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戴着，比那根素银的好看。”
沈昭宁脸一下子红了。
她低下头，假装在看簪子。
“裴公子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裴衍之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：“只是觉得，你挺有意思的。”
沈昭宁抬头看他。
“有意思？”
“嗯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她：“一个敢打庶妹巴掌，敢跟未婚夫翻脸，还敢跟我周旋的女人，京城可没几个。”
沈昭宁笑了：“你这是在夸我？”
“算是。”
裴衍之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：“沈昭宁，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？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帮你对付沈婉宁和顾衍之，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沈昭宁心跳加速：“什么事？”
裴衍之没回答。
他伸出手，拿起那支白玉簪子，插进她的发髻里。
“到时候，你会知道的。”
沈昭宁愣住了。
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，从裴衍之身上传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
裴衍之退后一步，重新坐下：“考虑清楚，再回答我。”
沈昭宁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，指尖冰凉。
“好，我考虑一下。”
她站起来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裴衍之叫住她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今天穿的裙子，颜色不错。”
沈昭宁：“……”
这人，真是离谱。
她没回头，直接走了。
出了醉仙楼，她才松了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，沈昭宁，你居然没当场拒绝。”
她小声骂自己。
回到家，她坐在院子里，看着那支白玉簪子发呆。
春兰走过来：“小姐，您发什么呆呢？”
“没事。”
沈昭宁把簪子收好，站起来。
突然，她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，裴衍之好像也送过她东西。
但那是在她嫁给顾衍之后的事了。
当时她没在意，现在想想……
“不对。”
她皱起眉。
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裴衍之，会不会也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明天，她得去找沈婉宁，把账算清楚。
但裴衍之那支簪子，她到底要不要戴？
“算了，不想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刚起床，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
春兰跑进来：“小姐，不好了，二小姐在老爷面前告您的状，说您打了她。”
沈昭宁冷笑一声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她换好衣服，大步往外走。
头上，还是那支素银簪子。
但她的心跳，却比平时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