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刚进醉仙楼，就看见裴衍之坐在老位子上。
他今天没穿官服，一身墨色长衫，看着倒像个读书人。
但那双眼睛，还是冷得吓人。
“来了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。
沈昭宁没坐，直接把沈婉宁那封信拍在桌上。
“裴大人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裴衍之看了一眼信，没动。
“你庶妹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沈昭宁盯着他：“她说你身份可疑。”
“她说对了。”
裴衍之笑了。
那笑容让沈昭宁后背发凉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确实不是裴衍之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至少，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裴衍之。”
沈昭宁脑子嗡了一下。
什么玩意？
“那你是什么人？”
“重生的人。”
裴衍之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和你一样。”
沈昭宁愣在原地。
卧槽。
她猜对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比你早几天。”
裴衍之走回来，拿起那封信。
“你庶妹查得挺勤快，可惜查错了方向。”
“她以为我是别人派来的暗桩。”
“其实我就是个想报仇的人。”
沈昭宁深吸一口气。
“前世，你也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裴衍之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所以这一世，我提前布局。”
他看向沈昭宁。
“然后发现，你也变了。”
“我就猜，你大概和我一样。”
沈昭宁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手有点抖。
“所以你送我簪子，约我见面，说要合作——”
“都是因为你知道我是重生的？”
“对。”
裴衍之点头。
“不然你以为，我为什么找你？”
“京城里能合作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报仇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裴衍之看着她，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复杂。
“还有你。”
沈昭宁差点把茶喷出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
裴衍之坐下来，表情认真。
“前世我见过你。”
“在你死之前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觉得，你这姑娘挺有意思。”
“可惜没来得及认识。”
沈昭宁脑子更乱了。
这什么剧情？
不是吧？
“所以这一世，我不想错过。”
裴衍之伸手，把簪子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当然，你不愿意也行。”
“合作照旧。”
“我不会强求。”
沈昭宁看着那根白玉簪子。
又看看裴衍之。
我真服了。
这男人到底几个意思？
“行。”
她咬牙。
“合作。”
“别的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裴衍之笑了，这次笑得挺真诚。
“好。”
“那咱们说正事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庶妹背后，还有人。”
“你未婚夫那事，只是表面。”
沈昭宁心里一紧。
“谁？”
“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
裴衍之摇头。
“说了你也不信。”
“等时机到了，你自然知道。”
沈昭宁想骂人。
但忍住了。
“行，那我等着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。”
“对了——”
她回头。
“下次别送东西了。”
“怪吓人的。”
裴衍之笑了。
“好。”
沈昭宁走出醉仙楼，春兰迎上来。
“小姐，怎么样？”
“离谱。”
沈昭宁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非常离谱。”
“但至少知道了一件事。”
“他不是敌人。”
春兰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
沈昭宁叹气。
“他说他前世就认识我。”
“还说什么不想错过。”
春兰瞪大眼睛。
“小姐，这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沈昭宁摆手。
“我脑子乱得很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
沈昭宁摸了摸头上的簪子。
这男人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？
她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
这京城的水，比她想象的还要深。
而且，她已经跳进来了。
回府的路上，沈昭宁突然停下。
“春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如果有人前世就喜欢你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春兰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，这问题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沈昭宁笑了。
“当我没问。”
她抬头看天。
这一世，真是越来越精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