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回到沈府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春兰点灯,她坐在铜镜前发呆。
三天。
裴衍之要三天。
可她能等吗?
父亲那边只给了三天查匿名信。
两个三天撞在一起,她夹在中间。
“小姐,您该歇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沈昭宁拿起白玉簪子,指尖摩挲着簪头。
裴衍之送的东西,她一直收着。
这男人到底是谁?
前世她死得早,京城权贵没认全。
可他认得她。
他说前世在街上见过她。
哪条街?什么时候?
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“小姐,要不……”春兰犹豫着开口,“您去找找二少爷?”
沈昭宁一愣。
二哥沈明远在外游学,刚回京不久。
她重生后还没见过他。
“二哥能帮什么忙?”
“二少爷人脉广,说不定知道裴大人的底细。”
沈昭宁沉默。
也对。
沈明远虽然不涉朝政,但交游广阔。
或许能打听到些风声。
“明天一早去找他。”
第二天清晨,沈昭宁去了沈明远的院子。
沈明远正在练剑,见她来了,收了招式。
“昭宁?你怎么来了?”
“二哥,我有事问你。”
沈明远擦汗,示意她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认识裴衍之吗?”
沈明远动作一顿。
“怎么突然问他?”
“他……”沈昭宁斟酌着措辞,“他最近常来找我。”
“什么?”
沈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他找你做什么?”
“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?”
沈昭宁没说话。
沈明远盯着她看了半天,叹了口气。
“昭宁,裴衍之这人,不简单。”
“怎么不简单?”
“他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,没人知道他的来历。”
“可他一出现,就得了圣宠。”
“短短三年,从七品小官升到二品。”
“朝中没人敢惹他。”
沈昭宁皱眉。
“没人查过他的底细?”
“查过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查他的人都死了。”
沈昭宁心头一紧。
“死了?”
“对。”
沈明远压低声音。
“去年有个御史参他,第二天就暴毙家中。”
“刑部查了三个月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”
“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沈昭宁手心冒汗。
裴衍之到底什么来头?
“二哥,你说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沈昭宁咬牙,“前世的人?”
沈明远愣住。
“前世?”
“对。”
“昭宁,你在说什么?”
沈昭宁苦笑。
她不能说重生的事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沈明远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昭宁,不管裴衍之是谁,你离他远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危险。”
“可我已经卷进去了。”
沈昭宁站起来。
“二哥,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沈明远叫住她。
“你要是真想知道他的底细,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城南茶馆的老板,姓林。”
“他消息灵通,或许能帮你。”
沈昭宁点头。
“谢了,二哥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走出院子时,春兰小声问:“小姐,要去茶馆吗?”
“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您跟裴大人约的是三天后……”
“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沈昭宁加快脚步。
她必须知道裴衍之是谁。
必须知道沈婉宁背后的人是谁。
必须知道,这局棋,她到底该怎么下。
城南茶馆。
沈昭宁推门进去。
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瘦高个,眼睛精明。
“客官要点什么?”
“林老板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二哥让我来的。”
林老板打量她一眼。
“沈二少爷的人?”
“对。”
“想问什么?”
“裴衍之。”
林老板脸色微变。
“裴大人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什么来历?”
林老板沉默片刻。
“沈小姐,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对您没好处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可我怕。”
林老板苦笑。
“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沈昭宁盯着他。
“你怕他?”
“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老板压低声音。
“因为裴大人,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怎么不普通?”
“他……”林老板犹豫了一下,“他曾是前朝太子的幕僚。”
沈昭宁瞳孔骤缩。
前朝太子?
那个十年前被废的太子?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沈小姐,我只能说这么多。”
“再多,我命就没了。”
林老板转身就走。
沈昭宁愣在原地。
裴衍之,前朝太子幕僚?
那他重生前……
难道也是这个身份?
还是说,他根本就不是重生?
她脑子一片混乱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春兰扶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们回去。”
走出茶馆时,沈昭宁抬头看天。
阳光刺眼。
可她却觉得冷。
裴衍之,你到底是谁?
你瞒了我多少事?
她攥紧拳头。
三天。
三天后,她要一个答案。
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。
她都接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