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他走。
巷子黑得跟墨一样。
黑猫在前面带路。
“你叫什么?”我问。
“阿九。”他说。
“就你一个人?”
“还有几个兄弟。”他说。“不过死的死散的散。”
我捏紧那封信。
纸都皱了。
“我娘到底怎么死的?”
“中毒。”他说。“慢性毒。你爹给的。”
“他不是我爹。”
“对。你亲爹是……”他顿住。“算了。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我真服了。
关键时候卡壳。
“那什么时候是时候?”
“等你活着回来。”他说。
妈的。
这口气堵得慌。
我们走到沈府后门。
他推开门。
门没锁。
“你爹在书房。”他说。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他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。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“我在外面。”
黑猫蹲在门槛上。
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进去。
院子很静。
静得不正常。
连个下人都没有。
书房灯亮着。
我走过去。
门开着。
沈老爷坐在里面。
喝茶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不坐。
“你知道了?”他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放下茶杯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报仇。”我说。
“找谁?”
“找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报不了。”他说。“你娘也报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下毒的人。”他说。“不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?”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又是这一套。
“你不说?”
“说了你也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不如你自己查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“别提我娘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我问你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想活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想。”
“那就别查了。”他说。“离开沈府。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你怕了?”
“我怕你死。”他说。
语气很认真。
不像假的。
我犹豫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养大的。”他说。“虽然不是我亲生的。但十六年了。狗都有感情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那玉佩呢?”
“什么玉佩?”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找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他盯着我。
很久。
“那玉佩。”他说。“是个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开你娘箱子的钥匙。”他说。“箱子在祠堂地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你爹留给她的东西。”他说。“还有你爹的骨灰。”
我娘。
藏着我爹的骨灰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。“到死都爱着你爹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别辜负她。”
他转身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。
递给我。
“打开。”他说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把铜钥匙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“找到那个箱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。“你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我拿着钥匙。
手在抖。
“你不拦我?”
“拦不住。”他说。“你跟你娘一样。倔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沈青棠。”他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世子。”他说。“他是你爹的人。”
什么?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。”他说。“还活着。”
黑猫叫了一声。
喵——
声音很尖锐。
我回头。
沈老爷倒在地上。
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血。
流了一地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阿九冲进来。
“走!”
他拉着我跑。
黑猫跟着。
我们跑出书房。
跑出院子。
跑出沈府。
身后。
火光冲天。
沈府。
烧起来了。
“妈的。”阿九骂了一句。“他们动手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的人。”他说。“他们不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现在去哪?”
“祠堂。”他说。“趁他们还没到。”
黑猫叫了一声。
往祠堂方向跑。
我们跟上。
身后。
火光越来越亮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府。
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