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把钥匙。
手心还在流血。
阿九拉着我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“歇会儿。”他说。
我靠着墙喘气。
钥匙上沾了血。
我仔细看。
不是普通铁钥匙。
铜的。
上面刻着花纹。
像是卦象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嘀咕。
阿九凑过来。
“什么?”
“这钥匙。”我说。“有卦。”
他接过去看了看。
“看不懂。”
我拿回来。
离卦。
又是离卦。
黑猫叫离。
玉佩刻离。
钥匙也刻离。
我真服了。
这到底什么意思?
“你娘留给你的?”阿九问。
“沈青松给的。”我说。“他说是我娘的遗物。”
阿九沉默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“但钥匙是真的。”
巷子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远了。
“现在去哪?”阿九问。
“找世子。”我说。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他会在哪?”
“侯府。”我说。“或者……”
我想了想。
“或者他娘的坟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沈青松说他娘死在侯府。”我说。“世子他娘也死了。说不定有关系。”
阿九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怕了?”
“怕个屁。”他说。“走。”
我们出了巷子。
街上人不多。
天色暗了。
我肚子叫了一声。
“饿。”我说。
“忍着。”阿九说。
“忍不了。”
他叹气。
“前面有包子铺。”
我们走过去。
买了四个包子。
蹲在路边吃。
包子是肉的。
热乎。
好吃。
“你说。”我嚼着包子。“沈青松到底想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九说。“但他不像是要杀你。”
“那他追我干嘛?”
“吓唬你。”
“吓唬我?”
“让你跑。”阿九说。“让你去找世子。”
我停下嘴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故意逼你。”阿九说。“他不想自己动手。”
我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自己查不了。”阿九说。“或者他不敢。”
我咬了口包子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他利用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
阿九没说话。
我吃完包子。
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世子。”我说。“既然他想让我去,我就去。”
“不怕有陷阱?”
“怕。”我说。“但不去更怕。”
阿九看着我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哪变了?”
“以前你躲。”他说。“现在你冲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是吗。”
“嗯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就冲吧。”
我们往侯府方向走。
路上经过一家棺材铺。
门口摆着几口棺材。
我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阿九问。
“你看。”我指着棺材。
上面刻着花纹。
跟钥匙上的差不多。
“离卦。”我说。
阿九凑近看。
“棺材也刻?”
“不是刻的。”我摸了摸。“是烧上去的。”
店老板走出来。
“姑娘看棺材?”
“这花纹。”我说。“谁烧的?”
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我们铺子的手艺。”
“能看看吗?”
老板犹豫。
我掏出碎银。
“行。”老板接过银子。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进去。
里面摆着几口棺材。
有的刻花。
有的烧纹。
“这纹路。”我说。“谁设计的?”
“老掌柜。”老板说。“他懂卦。”
“老掌柜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老板说。“病死的。”
我看了看阿九。
“这纹路。”我说。“跟侯府有关吗?”
老板脸色变了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。“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老板摆手。“你们走吧。”
他赶我们。
我站在棺材前。
不动。
“这棺材。”我说。“谁定的?”
老板不说话。
“不说。”我说。“我就去报官。”
“报官?”
“这纹路。”我说。“是侯府的标记。”
老板脸白了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。“你别害我。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我说。“我不害你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。
压低声音。
“这棺材。”他说。“是给镇北侯准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镇北侯?”
“嗯。”老板说。“他定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。”老板说。“他说不急。但最近催得紧。”
“催得紧?”
“他说。”老板咽了口唾沫。“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没。”老板摇头。“就这些。”
我拿出钥匙。
“见过这个吗?”
老板看了看。
“没见过。”他说。“但花纹一样。”
“这钥匙。”我说。“能开什么?”
老板仔细看。
“像是……棺材锁。”他说。
“棺材锁?”
“嗯。”老板说。“有些棺材会配锁。防盗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“哪口棺材。”我说。“配这把锁?”
老板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这得问定做的人。”
“定做的人是谁?”
老板犹豫。
“说。”我说。
“是……”老板压低声音。“是侯府的二管家。”
我记住了。
“谢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姑娘!”老板喊。“你可别说是我说的!”
“放心。”
出了棺材铺。
阿九问我。
“现在去找二管家?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先去找世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钥匙。”我说。“是沈青松给我的。他说是我娘的遗物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我娘。”我说。“可能被藏在棺材里。”
阿九愣住了。
“你娘……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钥匙在我手里。我得找到那口棺材。”
“在哪找?”
“侯府。”我说。“或者坟地。”
“你疯了?”阿九说。“去侯府找死?”
“不去。”我说。“怎么知道我娘在哪?”
阿九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“我娘要是活着。我得救她。要是死了。我得让她入土。”
阿九叹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“谢了。”
我们往侯府走。
天黑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走到侯府后门。
门虚掩着。
“小心。”阿九说。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我们进去。
关上门。
“去哪找?”阿九问。
“祠堂。”我说。“棺材可能在那。”
我们摸黑往前走。
经过花园。
经过回廊。
祠堂在侯府深处。
门锁着。
我拿出钥匙。
插进去。
咔哒。
开了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阿九点亮火折子。
祠堂里摆着牌位。
正中间。
摆着一口棺材。
新的。
漆得发亮。
我走过去。
手发抖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转了一下。
咔哒。
开了。
我掀开棺盖。
里面。
躺着一个人。
是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