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站在院子里,手里的包袱捏得死紧。
“老太太?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你是说,老太太让林姨娘给你钱?”
“是。”她点头,“老太太说,留着以后用。用……用对付世子。”
裴砚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,“老太太是世子的亲祖母,为什么要害他?”
“老奴不知道。”周嬷嬷低下头,“老奴只是听吩咐办事。”
“你收了多少钱?”
“前前后后,一共五百两。”她说,“老太太说,等事成之后,还有。”
“事成?”裴砚声音哑了,“什么事成?”
周嬷嬷咬着嘴唇,不说话了。
“说!”我急了,“到底什么事成?”
“老太太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说世子活不了多久,等世子没了,就让二房接手侯府。”
我真服了。
离谱。
亲祖母,盼着孙子死。
“那林姨娘呢?”我问,“她在这事里,是什么角色?”
“林姨娘……”周嬷嬷说,“她是老太太的人。老太太让她嫁进来,就是为了盯着世子。”
“那前头那位夫人呢?”裴元洲突然开口,“我娘,也是老太太害的?”
周嬷嬷没说话。
但她的沉默,比说话更可怕。
“你说话啊!”裴元洲吼起来,“我娘到底怎么死的!”
“老奴不知道。”周嬷嬷摇头,“老奴只知道,老太太不喜欢前头那位夫人,嫌她管得太宽。”
“管得太宽?”我冷笑,“管什么?”
“管账。”周嬷嬷说,“前头那位夫人,查过府里的账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账。
又是账。
“所以,她查到了什么?”
“老奴不知道。”周嬷嬷说,“只知道,她查完之后,老太太就不高兴了。没过多久,她就病了。”
“病了?”裴元洲声音发抖,“什么病?”
“大夫说是风寒。”周嬷嬷说,“但吃了一个月的药,没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人就没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裴元洲蹲在地上,抱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裴砚站在那儿,一句话不说,手攥成拳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嬷嬷。”我说,“你愿意作证吗?”
“作证?”她抬起头,“作什么证?”
“指认老太太。”我说,“把她做的事,都说出来。”
周嬷嬷脸色煞白。
“夫人,老奴不敢。”她说,“老太太的手段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你若不作证,世子的命就保不住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,“你收了钱,你也有罪。但你现在说出来,还能将功赎罪。”
周嬷嬷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“你想想。”我说,“你是要帮老太太害死世子,还是站出来,救世子一命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老奴说。”
“但老奴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保老奴一条命。”她说,“老太太知道了,不会放过老奴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我说,“只要你说实话,我保你。”
周嬷嬷点头。
“那现在,就跟老奴走吧。”她说,“老奴带你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老太太的书房。”她说,“那里头,有老太太跟林姨娘往来的信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证据。
终于,有证据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刚转身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林姨娘站在月亮门那,脸色铁青。
“沈晚棠。”她说,“你要去哪?”
我看着她。
“去老太太书房。”我说,“你要一起吗?”
林姨娘的眼神,一下子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