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站在电梯里。
穿着那件旧棉袄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妈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理我。
“别过去。”叶小禾拉住我，“她不是活人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我也不是。”
我妈走出电梯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但地上没脚印。
“小宁。”她开口了，“跟我走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风。
“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回家。”她说。
“回哪个家？”
“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老头拦在我面前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他说，“她是黑水造的。”
“你才黑水造的。”我妈瞪他。
老头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他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我妈说，“但我知道你害死了我儿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次。”她说，“是你把他拉进来的。”
老头脸色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他是自杀的。”
“你编的。”我妈说，“你为了脱身，编了个故事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插嘴，“你们到底谁在编？”
没人理我。
小蕊站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次。”小蕊说，“是他拉你进来的。”
她指着老头。
老头后退一步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小蕊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你那时候还没死！”
“我死了。”小蕊说，“但我记得。”
气氛僵住。
我看了看叶小禾。
她低着头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你们都知道，就我不知道？”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我妈走过来。
手搭在我肩上。
很凉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，“别管碎片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再失去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有点红。
“走。”她拉着我往电梯走。
老头没拦。
叶小禾也没拦。
小蕊跟着。
“你跟着干嘛？”我问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妈是我杀的。”
我停住。
转头看她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。”小蕊说，“是我杀的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。
我妈没听见。
但我听见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杀了你妈。”小蕊说，“为了钥匙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那你怎么还跟着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你妈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脑袋嗡了。
“你们到底——”
电梯到了。
门开。
外面是-400层。
黑水。
无边无际。
我妈站在黑水中间。
“过来。”她说。
我迈出一步。
脚踩进黑水。
凉到骨头。
身后电梯门关上。
小蕊没出来。
叶小禾和老头也没出来。
只有我和我妈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是。”她说。
“那小蕊呢？”
“她也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她杀了我，但我不恨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妈说，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妹妹。”她说，“小蕊是你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