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黑水漫过脚踝。
冷。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我妈又说了一遍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，“她就是个鬼。”
“鬼也是你妹妹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我问，“你到底是不是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但也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你妈留下的残影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
我腿软了。
黑水往上涨。
“那她为什么杀你？”
“因为钥匙。”我妈说，“她想要钥匙，我不想给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又要照顾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她后悔了。”
离谱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？”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她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-500层。”她说，“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关于你为什么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黑水已经到膝盖了。
“电梯呢？”我问。
“电梯回不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得走楼梯。”
“楼梯在哪？”
“在你身后。”
我回头。
黑水中间有一扇门。
铁门。
生锈的。
“进去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留在这里。”她说，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万一回不来呢？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就是真的死了。”她说，“和你妈一样。”
我咬咬牙。
往铁门走。
黑水漫到大腿。
冷得发抖。
手碰到铁门。
冰。
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楼梯。
向下。
看不到底。
“记住。”我妈在身后说，“别回头。回头就回不来了。”
我迈出一步。
脚踩在台阶上。
身后门关了。
黑。
只有脚步声。
我往下走。
一层。
两层。
三层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腿酸了。
喘气。
突然听见声音。
小蕊的声音。
“哥。”
我停住。
“别回头。”她在我身后说，“你妈说了，回头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一直在。”她说，“在门后面。”
“你跟着我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答应过你妈，照顾你。”
“那你杀她？”
“那是另一回事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不恨我，你恨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“哥。”她说，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往下走。
她跟着。
脚步声。
两层脚步声。
“哥。”她说，“到-500层了。”
我停住。
前面有光。
微弱的光。
“出去吧。”她说。
我迈出楼梯。
光刺眼。
眯着眼。
看见一个房间。
房间里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我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你。”小蕊说，“真正的你。”
“我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你死了很久了。”
我走近。
看见自己。
闭着眼睛。
脸色苍白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你妈杀的。”她说，“为了钥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想要钥匙，你不给。”她说，“她杀了你。”
我脑袋嗡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又要照顾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她后悔了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妹妹。”她说，“也是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死后，怨念附在我身上。”她说，“我既是她，也是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那钥匙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你手里。”她说。
我低头。
手里握着钥匙。
古铜钥匙。
“这是钥匙。”她说，“也是你的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死了，但钥匙还活着。”她说，“钥匙在，你就在。”
“那我还能活吗？”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但得找到第七枚碎片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-600层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在那里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