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小蕊。
她看着我。
“-600层？”我说，“你在逗我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在那里等着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一个-200层就要命了，-600层？”
“你得去。”她说，“否则你活不了。”
“那碎片呢？”我问，“第七枚碎片在你妈手里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她守在那里。”
“她为什么守？”
“因为。”小蕊顿了一下，“她怕你找到。”
“怕我找到？”我愣了，“她不是希望我活吗？”
“她希望。”小蕊说，“但她更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打开末世之门。”她说，“门开了，一切都完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是帮我的还是害我的？”
“我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都不知道，那我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红了，“你得去-600层。”
“怎么去？”
“坐公交。”她说，“末班车。”
“又来？”我头大了，“上次坐到-200层，这次-600层？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说，“这次直达。”
“直达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你手里的车票，就是去-600层的。”
我掏出那张车票。
上面写着：-600层，最后一站。
“真行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小蕊说，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”
“你妈的时间。”她说，“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撑不住？”
“她是怨念。”小蕊说，“怨念会消散。”
“那她消散了会怎样？”
“碎片会消失。”她说，“你就永远活不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去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风衣男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叶小禾说。
我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你们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风衣男说，“但更怕你死。”
“真有你们的。”我说。
小蕊笑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她说，“我也该休息了。”
她转身。
我看着她走进黑暗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她停下。
“你真的是我妹妹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也是你妈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回头。
“我是你。”她说，“也是我自己。”
然后她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袋乱成一团。
“走吧。”风衣男说，“车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末班公交缓缓驶来。
车灯刺眼。
车门打开。
我迈上去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司机。
他回头。
没有脸。
“坐稳了。”他说，“下一站，-600层。”
车启动了。
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。
楼层数字疯狂跳动。
-201层。
-202层。
-250层。
-300层。
-400层。
越来越快。
我抓紧扶手。
风衣男脸色发白。
叶小禾咬着嘴唇。
突然。
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车门打开。
外面一片漆黑。
我走出去。
脚下是铁轨。
头顶是隧道。
远处有光。
微弱的光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前走。
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。
我看见一个站台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她是我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