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站在马车前面。
官兵举着火把,为首的是个校尉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车上什么人?”他问。
我娘没说话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块玉佩,举起来。
火光照在玉佩上,那朵莲花纹路清晰可见。
校尉凑近一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——”
“认得吗?”我娘问。
校尉后退两步。
“认得。”他说。“这是先帝御赐之物。”
“那还不让路?”我娘语气平静。
校尉犹豫了一下,挥手让官兵退开。
我娘转身回到车里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我看着她,嘴巴张着。
“娘,你——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块玉佩,是先帝赐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谁?”
她笑了。
“你娘啊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我急了。“你怎么会有先帝御赐的玉佩?你救过先帝的命?什么时候的事?为什么从来没说过?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棠儿,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不好。”
“可我已经卷进来了!”我说。“爹死了,太后中毒,宫里有人要杀我们,你现在告诉我别知道太多?”
“那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全部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吧。”她说。“先帝在位时,我确实在宫里当过绣娘。有一年冬天,先帝狩猎遇刺,我正好在附近,救了他一命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她说。“那次刺杀,主谋是当时的太子,也就是现在的皇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先帝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他没杀太子,只是把他软禁了。后来,先帝病重,太子趁机夺权。先帝临终前,把这块玉佩给我,让我逃出宫。”
“为什么给你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。“他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照顾我?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她说。“先帝知道,太子不会放过我,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,我爹的死,是皇上干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太后中毒,也是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块玉佩——”
“藏着先帝遗诏。”她说。“遗诏里写了皇上的罪行。”
我心跳炸了。
“遗诏在哪?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她说。“但还不能拿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。“皇上还不知道玉佩的秘密。如果他知道了,我们都会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她说。“等一个机会。”
我沉默了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突然,外面又传来喊声。
“停车!”
我心跳又炸了。
我娘掀开车帘。
外面,站着一排黑衣人。
为首的是个女人,穿着黑衣,蒙着面。
“沈夫人。”她说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娘脸色变了。
“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女人说。“皇上让我来取玉佩。”
“做梦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女人一挥手,黑衣人冲上来。
我娘把我推到身后。
“棠儿,躲好。”
她掏出玉佩,举起来。
“谁敢动?”她说。“这是先帝遗物,谁敢碰,就是谋逆!”
黑衣人犹豫了。
女人冷笑。
“谋逆?”她说。“皇上才是正统。先帝遗物,早就该销毁了。”
她冲上来。
我娘挡在我前面。
突然,一道黑影闪过。
女人被踢飞了。
我愣住了。
萧衍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——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我来晚了。”
他回头看着我娘。
“岳母,没事吧?”
我娘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“好女婿,你来得正好。”
萧衍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我们回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,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?
而且,他刚才那句话——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”——好像,他知道会发生什么?
我看着他。
“萧衍。”我说。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——”
“说实话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我派了人跟着你们。”他说。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眼睛。
他眼神,有点闪躲。
我突然,有点不安。
他到底,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回去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上了马车。
车帘放下。
马车动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。
心里,很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