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娘掀着车帘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官爷，我们就是普通百姓，回娘家探亲的。”
“少废话，下车！”
我心跳快炸了。
我娘回头看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我懂。
别动。
她下了车。
“官爷，您看，车里就我闺女，真没别人。”
官兵探头往里看。
我缩在角落，低着头。
“你闺女？”官兵打量我。“怎么看着眼生？”
“她从小在乡下长大，这不，刚接回来。”我娘笑着说。
官兵没说话。
突然，他伸手掀开我娘的外衣。
我娘脸色变了。
“官爷，您这是——”
“你腰上挂的玉佩，哪来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我娘腰上，挂着一块玉佩。
和萧衍书房里那幅莲花图上的玉佩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我家传的。”我娘说。
“传家宝？”官兵冷笑。“我怎么看着像宫里的东西？”
我心跳停了。
宫里的东西？
我娘脸色白了。
“官爷，您说笑了，这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拿下！”官兵大喊。
两个士兵冲上来，按住我娘。
“娘！”我冲下车。
“别管我！”我娘喊。“你快走！”
我不走。
我抓住官兵的胳膊。
“官爷，这玉佩是我的，不是她的！”
官兵看着我。
“你的？”
“对，我的。”我说。“她是我奶娘，帮我保管的。”
“奶娘？”官兵笑了。“你逗我呢？奶娘能长这么像你？”
我愣住了。
我娘和我，长得确实像。
太像了。
“她真是我奶娘！”我喊。“不信你查！”
“查？”官兵说。“行啊，那就一块儿带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官兵一巴掌扇过来。
我捂着脸，愣住了。
我娘疯了。
她挣脱士兵，扑过来。
“你敢打我闺女！”
她一拳打在官兵脸上。
官兵倒在地上。
其他士兵冲上来。
场面乱了。
我拉着我娘就跑。
“往哪儿跑！”
身后传来喊声。
我回头。
看到一群人追来。
领头的，是李公公。
他笑着。
那笑容，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沈小姐，别来无恙啊。”他说。
我娘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有东西。
“娘，你认识他？”我问。
我娘没说话。
她盯着李公公。
手在发抖。
“李公公，好久不见。”她说。
“是啊，好久不见。”李公公说。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。”
“你才死了。”我娘说。
李公公笑了。
“嘴还挺硬。”他说。“不过没关系，今天，你们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他挥手。
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我拉着我娘，转身就跑。
跑进巷子。
跑进黑暗。
身后脚步声紧追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“娘，你到底得罪了谁？”我问。
我娘没说话。
她跑着。
突然，她停下。
“这边。”她说。
她推开一扇门。
我们冲进去。
关上门。
喘着气。
外面脚步声过去。
我靠在墙上，腿软。
“娘，你真是我亲娘。”我说。“你连太监总管都得罪过。”
我娘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她说。“你娘我，连先帝都得罪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先帝？
“你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”她说。“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现在，我们得想办法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王府。”她说。“萧衍还在等我解药。”
我沉默了。
是啊。
萧衍。
他的毒，还没解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们回去。”
我们翻窗出去。
巷子里，空荡荡的。
突然，一个人影出现。
“沈小姐。”
我愣住了。
是萧衍。
他站在巷子口，看着我。
脸色苍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我来接你。”
他看着我娘。
眼神复杂。
“岳母。”他说。
我娘看着他。
笑了。
“好女婿。”她说。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她走过去。
扶住他。
“走，回去给你解毒。”
萧衍没动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。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李公公，是我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李公公，是我的人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“他一直帮我查你娘的事。”
我看着我娘。
我娘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她说。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是真的。”萧衍说。“我一直在查你娘的下落，李公公帮我。”
“那他刚才——”
“他刚才是在演戏。”萧衍说。“他怕被宫里的人发现。”
我懵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你们演戏，差点把我娘抓了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萧衍说。“但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我娘笑了。
“好女婿。”她说。“你比你岳父聪明。”
萧衍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回去解毒。”
我们上了马车。
车帘放下。
马车动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。
心里很乱。
今晚，发生了太多事。
我娘回来了。
李公公是萧衍的人。
还有，那块玉佩。
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
我看着我娘。
她闭着眼睛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那块玉佩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“那块玉佩，是先帝赐给我的。”她说。“因为，我救过他的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先帝？
救过他的命？
“你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”她说。“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
她重新闭上眼睛。
我沉默了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喊声。
“停车！”
又是官兵。
我心跳又炸了。
我娘睁开眼睛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“这次，我来。”
她掀开车帘。
走了出去。
我看着她背影。
心里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我娘，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