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捂着我嘴。
很凉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“别喊。”那声音又说。“是我,你娘。”
我娘?
我真服了。
刚才丫鬟说我姨来了,现在又冒出来个娘。
离谱。
“松开。”我闷声说。
她松开了。
我转身。
月光下,一个女人站在那。
四十来岁,瘦,眼睛像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。“你真是我娘?”
“是。”她说。“我没死。”
“那你这些年去哪了?”我问。
“躲。”她说。“躲仇人。”
“什么仇人?”
“宫里的人。”她说。“你爹的死,就是我害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你害的?”
“是。”她眼睛红了。“他们想抓我,你爹替我挡了毒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?”我喊。
“我出现,你会死。”她说。“他们还在找我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。“现在你出现,我就不死了?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她说。“太后中毒,宫里乱了。”
“太后中毒跟你有关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。“但有人想借机除掉我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后身边的大太监,李公公。”她说。“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
李公公?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为什么要杀你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她说。“先帝死那晚,我在场。”
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看到李公公给先帝下毒。”她说。“先帝喝了药,七窍流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官?”
“报官?”她苦笑。“李公公是太后的人,报官有用吗?”
“太后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太后以为先帝是病死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,”我说。“你这次来,是想让我帮你?”
“不。”她说。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救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李公公已经派人来杀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查得太深。”她说。“你爹的死,春兰的死,都跟他有关。”
“那太后说的那个名字……”
“就是李公公。”她说。“太后不敢动他,因为他手里有太后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太后年轻时,曾经害死过先帝的一个妃子。”她说。“李公公知道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她说。“等风头过了,再回来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“萧衍还在府里。”
“他?”她冷笑。“他自身都难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中毒,就是李公公下的手。”她说。“你以为他为什么一直病着?”
我心跳又快了。
“你能解他的毒吗?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跟我走。”她说。“永远别再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。
但我不知道,她说的,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我说。
“没时间想了。”她说。“他们马上就到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“快走!”她拉住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萧衍的房间。
灯还亮着。
“走啊!”她拽我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翻墙出了王府。
巷子里,停着一辆马车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我上了车。
车帘放下。
马车动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。
心里很乱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真的能解萧衍的毒?”
“能。”她说。“但我不会白解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有条件吗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条件就是——你帮我杀了李公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?”
“你能。”她说。“你有脑子,有胆量。”
“可他是太监总管!”
“那又怎样?”她说。“他再厉害,也是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突然,外面传来喊声。
“停车!”
是官兵。
我娘脸色变了。
“别出声。”她说。
她掀开车帘,露出笑脸。
“官爷,什么事?”
“搜逃犯。”官兵说。“下车!”
我心跳快炸了。
我娘回头看我一眼。
她眼神里,有东西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我感觉,今晚,可能走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