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头点名要她。”
那兵说完，沈默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操。
林瑶？
她一个药店药剂师，怎么就成了上头点名要抓的人？
“谁下的命令？”周老师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知道。”那兵摇头，“我们连长接的电话，说是省里直接传达的。”
省里？
沈默心里一紧。
末世才几天，省里还能运转？
还能打电话到镇上？
“你们连长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那兵指了指翻倒的军车，“刚才撞车，全死了，就我一个活着。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沈默看了看四周。
月光下，军车冒着烟。
地上躺着几具尸体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？”
“一个排。”那兵说，“三十多个。”
三十多个？
沈默皱眉。
“打农机站，用得着一个排？”
“不是打农机站。”那兵咬牙，“是抓人。”
“抓林瑶？”
“对。”
沈默和周老师对视一眼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她在镇上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那兵说，“我们只是奉命，有人提供情报。”
情报？
谁提供的？
镇上还有其他人？
“你们连长，有没有说抓了人送去哪？”
“说了。”那兵抬头，“省城。”
省城？
沈默心里一沉。
省城离这儿三百多公里。
中间全是丧尸和变异兽。
怎么送？
“你们有直升机？”
“没有。”那兵说，“开车。”
“开车？三百公里？”
“连长说，有人接应。”
接应？
沈默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这背后肯定有人。
而且不是普通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赵铁柱。”
“铁柱，你受伤了，跟我们回去包扎。”沈默说，“顺便，跟我们说说，你们排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。”
“没了。”赵铁柱摇头，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那你们排其他人呢？”
“分开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排分成三组，一组去镇政府，一组去农机站，一组去镇东头。”
“你们这组是去哪？”
“镇东头。”赵铁柱说，“连长说，林瑶可能躲在镇东头。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镇东头？
他据点就在镇东头。
“其他两组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们出发前，他们先走了。”
操。
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走，先回去。”
他扶着赵铁柱，周老师在后面跟着。
一路上，赵铁柱断断续续说着。
他们排是从县城过来的。
县城已经沦陷了。
他们连长接到命令，说镇上有个叫林瑶的女人，必须活捉。
“活捉？”周老师问。
“对。”赵铁柱说，“连长说，不能伤她。”
不能伤？
沈默心里更沉了。
这不像抓人。
更像请人。
回到据点，林瑶和老李正在门口等着。
看到赵铁柱，林瑶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？”
“当兵的。”沈默说，“受伤了。”
他扶着赵铁柱进屋。
林瑶拿出药箱，帮他包扎。
“你们……”赵铁柱看着林瑶，“你就是林瑶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……你知不知道，上头为什么要抓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瑶摇头。
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听连长说，好像跟什么疫苗有关。”
疫苗？
沈默和周老师对视一眼。
“什么疫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铁柱说，“连长没说清楚。”
林瑶脸色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药剂师。”
“你被咬过，没变异。”周老师说，“这就是原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默打断她，“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”
他看向赵铁柱。
“你们另外两组，什么时候会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他们可能已经到了。”
操。
沈默咬牙。
“老李，你守着农机站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去镇东头看看。”沈默说，“周老师，你跟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
林瑶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默摇头，“你是目标，去了更危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默说，“你留下，跟老李一起守着据点。”
林瑶咬着嘴唇。
终于点了点头。
沈默和周老师拿起武器，出了门。
月光下，镇东头一片死寂。
远处，有火光。
“有人。”周老师说。
“走。”
两人猫着腰，沿着墙根摸过去。
近了。
看清了。
是军车。
三辆。
停在镇东头的路口。
车旁站着十几个人。
都穿着军装。
手里端着枪。
“操。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他们已经到了。”
周老师没说话。
盯着那些人。
突然，一个人从车上下来。
是个军官。
肩上扛着杠。
“连长。”周老师低声说。
沈默心里一紧。
连长？
赵铁柱不是说他们连长死了吗？
“不对。”沈默说，“赵铁柱说他们连长死了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沈默盯着那个军官。
突然，军官转过身。
月光下，看清了脸。
沈默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是他？”
“谁？”
“镇上派出所的所长。”沈默说，“张建国。”
“他怎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摇头，“但他穿着军装。”
操。
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走，回去。”沈默说。
“不看了？”
“看了也没用。”沈默说，“回去商量对策。”
两人猫着腰，往回走。
路上，沈默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张建国怎么成了军官？
他明明是个派出所所长。
而且，他怎么会知道林瑶？
“周老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张建国会不会就是那个提供情报的人？”
周老师愣了一下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赵铁柱……”沈默说，“他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他们连长死了。”沈默说，“但张建国还活着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赵铁柱在撒谎。”沈默说。
周老师沉默了。
“回去问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。
回到据点，赵铁柱正在喝水。
看到他们回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沈默说，“我问你，你们连长叫什么？”
“叫……叫李刚。”
“李刚？”沈默盯着他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张建国是谁？”
赵铁柱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张建国？”
“我看到他了。”沈默说，“穿着军装，站在军车旁边。”
赵铁柱咬着嘴唇。
“说。”沈默逼问。
赵铁柱沉默了几秒。
终于开口。
“张建国……是我们排的排长。”
“排长？”
“对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他以前是派出所所长，末世后，被编入我们排。”
“那你们连长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赵铁柱说，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那现在谁指挥？”
“张建国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实话？”
“我……”赵铁柱低下头，“我怕你们知道张建国在，就不敢帮我。”
操。
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真的怕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周老师问。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打。”
“打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他们人多，但我们有地利。”
“怎么打？”
“先下手为强。”沈默说，“今晚，就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