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七点，我站在涮肉馆门口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陈则发消息：「到了没？」
我没回，推门进去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了两盘羊肉，一碟麻酱。看见我，他站起来，笑了笑：「来了。」
我坐下，没说话。
他给我倒水：「昨天的事，我想跟你解释清楚。」
「解释什么？」我盯着他，「解释你把我当替身，还是解释你半夜在便利店蹲我？」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「都有。」
「那你解释吧。」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水烫得我舌尖发麻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开口：「林悦走之后，我确实一直在找她的影子。你蹲在便利店啃烤肠的样子，跟她一模一样。」
我攥紧杯子。
「但那天我递关东煮给你，不是因为她。」他说，「是因为你看起来太冷了，我想让你暖和一下。」
「那你拍我呢？」
「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。」他说，「你蹲在那，啃烤肠，啃得很慢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我鬼使神差拍了那张照片。」
我低头看碗里的麻酱，没说话。
「后来我翻手机看那张照片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」他说，「你的眼神跟林悦不一样。她看人的时候是飘的，你看人的时候是定的。」
「所以呢？」
「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」他说，「我觉得我动心了，但我又怕我动心的是她的影子。」
我抬起头看他：「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？」
他正要说话，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脸色变了。
「我去接个电话。」他站起来，走到角落。
我看着他对着电话说了几句，然后挂了，走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。
「谁啊？」我问。
「林悦。」他说，「她说她回来了，想见我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你……」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「我不会去的。」他说，「我跟她说清楚了，我跟她之间已经结束了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之前就告诉她？」
「因为我……」他顿了一下，「我怕你误会。」
「你现在这样，我就不误会了？」我站起来，拿起包，「陈则，你搞毛啊。」
「苏晚，你听我说——」
「有什么好说的？」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出来，在门口拉住我：「你别走，你听我解释。」
「解释什么？解释你前女友一回来你就慌了？」我甩开他的手，「你昨天还说不想我走，今天就接她电话，你当我是什么？」
「我接电话是因为她说她回来了，但我拒绝她了！」
「那你为什么不当着我面拒绝？」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累。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累，是那种从心里往外翻的累。
「陈则，」我说，「你先把你自己理清楚，再来找我。」
我转身走了，没回头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站在涮肉馆门口，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手机还举在耳边。
我上了出租车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他的消息。
是我妈：「闺女，那个北京的男孩，你到底要不要见？」
我没回。
车窗外，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，但我突然觉得，这座城市好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