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我没去加班。
八点就下班了,回家洗了个澡,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我妈又发消息,问我周末要不要去见一个银行工作的。我回了个「再看」,然后关掉微信。
十一点的时候,我下楼扔垃圾。路过便利店,玻璃窗里空荡荡的,收银员在打哈欠。我站了一会儿,冷得跺脚,又回去了。
凌晨一点,我躺床上翻来覆去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陈则那条「对不起」还挂在聊天框里,我没回,他也没再发。
一点半,我穿上羽绒服,下楼了。
便利店门口,他坐在台阶上。
深蓝色羽绒服,帽子扣在头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看见我,他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「你怎么在这儿?」我问。
「等你。」他说,声音有点哑,「我猜你会来。」
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没动。风把头发吹到脸上,我拨开,看见他眼睛底下青黑一片。
「你等了多久?」
「从十一点。」他笑了一下,「你楼下那个便利店,我坐了两个小时,没见你。」
「我去扔垃圾了。」
「扔完就回去了?」
「嗯。」
他点点头,把烟塞回口袋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说:「苏晚,我想跟你聊聊。」
「聊什么?」
「聊我前女友。」他看着我,「聊我为什么拍你,为什么跟你说话,为什么……在楼下等你。」
我攥紧口袋里的钥匙,没说话。
「她叫林悦,」他说,「我们在大学认识的,在一起四年。毕业她跟我来北京,租房子,找工作,熬了两年。后来她受不了了,说北京太累,她想回家。我说再坚持一下,她说坚持什么?你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」
他顿了顿,低头看自己的鞋。
「她走的那天,我去机场送她。她没回头。我在机场坐了一下午,然后回公司加班。后来我经常在便利店看到她——不是她,是像她的人。」
「所以我是那个像她的人。」我说。
「一开始是。」他抬头看我,「但后来不是了。」
「什么时候?」
「你问我是不是拍你的时候。」他说,「你蹲在那啃烤肠的样子,确实像她。但你问我的时候,眼神不一样。她不会那么问,她只会哭。」
我鼻子一酸。
「那你现在呢?」我又问了一遍昨天的问题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我往后退了一步。他停住了。
「我不知道,」他说,「但我确定,我不想你走。」
风又大了。便利店的光从门缝漏出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累。
「陈则,」我说,「你让我想想。」
他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我转身往回走,走到楼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站在那,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上了楼,关上门,靠着门板蹲下来。手机震了,是他的消息:「明天晚上,我请你吃涮肉。」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,我明天会去。
卧槽,我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