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陆明远那行字，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“别信陆家任何人。”
我妈写的。
可她自己就是陆家人。
你逗我呢。
这算什么。
我拿起照片，看着我妈抱着我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她笑得越开心，我心里越堵。
因为我知道，没多久她就死了。
死得不明不白。
我攥紧照片，指节发白。
不是吧。
我妈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陆家。
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
我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走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顾言深发来消息：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我回：“不用。”
他秒回：“别逞强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没再回。
不是逞强。
是有些事，只能一个人面对。
陆家的大楼，我前世去过一次。
那次是去谈业务，被前台拦在楼下，连门都没进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是陆明远亲自请我。
可这反而更危险。
因为我不知道，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我妈的信里说，别信陆家任何人。
那陆明远呢。
他是陆家人。
我该信他吗。
不。
我不能信。
可我又必须去。
因为只有去，才能知道真相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把信和照片收好。
下楼。
赵婉清坐在客厅，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“锦书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妈，明天我去陆家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陆家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什么样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“担心我，就告诉我真相。”
她还是不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锦书，你妈她……她死前说过一句话。”
我停住。
“她说，别让锦书进陆家。”
我回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陆家会毁了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妈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还有什么好毁的。”
赵婉清眼眶红了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，你会更危险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又是这样。
所有人都在瞒我。
都在为我好。
可谁问过我。
我需要什么。
我转身。
“明天，我必须去。”
“不管你说什么。”
赵婉清没再拦我。
只是看着我上楼。
眼神里，全是害怕。
我知道。
她怕我出事。
可我不怕。
因为我妈。
值得我冒这个险。
第二天晚上。
七点半。
我站在陆氏集团大楼前。
楼很高。
灯光很亮。
可我觉得冷。
不是天气冷。
是心里冷。
我深呼吸。
走进去。
前台拦住我。
“请问找谁？”
“陆明远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陆总？”
“嗯。”
她打电话确认。
然后带我上楼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楼层数字跳。
心跳也跟着跳。
到了。
门打开。
陆明远站在办公室门口。
笑着看我。
“沈小姐，请进。”
我走进去。
办公室很大。
落地窗。
夜景很美。
可我没心情看。
我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让我来，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陆明远倒了杯茶。
递给我。
“先喝茶。”
我没接。
“我不渴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么急。”
“不急不行。”
“我妈的信里，让我别信陆家人。”
“你也是陆家人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。”
他笑容淡了。
“因为……我是你舅舅。”
“亲舅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是我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“我骗你干什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我妈要那么写？”
他叹气。
“因为……你妈死前，跟陆家闹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你爸。”
“沈国良。”
“他骗了你妈。”
“也骗了陆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当年娶你妈，是为了陆家的钱。”
“后来你妈发现了。”
“他们吵得很凶。”
“然后你妈就死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“我爸说，是他推的。”
“外公也说是他推的。”
“到底是谁？”
陆明远看着我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是你妈自己摔的。”
“她当时怀孕了。”
“情绪不稳定。”
“跟你爸吵架时，踩空了楼梯。”
“你爸想拉她，没拉住。”
“你外公想救她，也没救成。”
“他们都觉得自己有责任。”
“所以都抢着认罪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那封情书。”
“到底是谁写的？”
“是你妈写的。”
“写给谁的？”
“写给……你爸。”
“可你爸没收到。”
“被赵婉清截了。”
“她一直喜欢你爸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一团乱。
原来。
一切。
都是误会。
可为什么。
我妈要让我别信陆家。
陆明远像是看穿了我。
“因为……你妈死前，发现陆家也有人参与了你爸的骗局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你外公。”
“他默许了。”
“因为他想用你爸，控制你妈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所以……我妈恨陆家。”
“对。”
“她恨你外公。”
“也恨你爸。”
“可她爱你。”
“所以她让你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。”
“你信我吗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信你。”
“因为你是我外甥女。”
“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我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这些，谢谢。”
“但我不信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也是陆家人。”
“而我妈说，别信陆家任何人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自己。
镜子里的我。
眼睛很红。
可我没哭。
因为。
真相还没完。
陆明远的话。
到底有几分真。
几分假。
我还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必须查下去。
哪怕。
真相比我想的更残忍。
我也要。
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