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
我盯着那个微信对话框，老赵的头像还是去年过年时拍的——他站在老家门口，手里拎着两箱牛奶，笑得很憨。
已经凌晨三点二十三分了。
我发过去的那条消息还在转圈，等了五分钟也没变成已读。
出租屋的空调又坏了，电扇嗡嗡地转着，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我翻了个身，床板嘎吱响了一声。隔壁那对小情侣又在吵架，女的声音尖得能穿透墙，男的一直在说“你听我解释”。
谁他妈想听你解释。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，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老赵还是没回。
其实我知道他为什么没回。
上个月我找他借了五百块钱，说好月底还。这都下个月五号了，我连个消息都不敢主动发。
今天发这条微信，是因为我在楼下超市看到打折的速冻水饺，想起以前我俩在工厂宿舍，拿电热杯煮饺子吃。那时候老赵总说：“你他妈煮个饺子都能煮破皮。”
然后他会把自己那份完好的挑给我。
我想约他出来吃顿烧烤。就是街口那家，俩人五六十块钱能撑到吐。
可我翻了翻微信钱包，余额显示十七块八毛三。
连个像样的烧烤都请不起。
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，闭上眼。耳朵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——空调外机的轰鸣，隔壁的吵闹，楼下偶尔经过的货车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猛地翻起来，屏幕亮得刺眼。
是老赵发的语音，只有六秒。
我点开听，他的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刚醒：“操，你他妈还没睡？过来吧，老地方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鼻子有点酸。
这大概就是深夜情绪故事里最不值一提的那种事吧。两个在底层混了七八年的普通人，连一顿烧烤都要犹豫半天。
可我穿上裤子的时候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老赵怎么知道我想约他吃烧烤？
我没在微信里说这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