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醒来的时候,手指头还在疼。
不对,是针扎进去的那种疼。
她低头一看,右手食指上扎着一根绣花针,血珠子正往外渗。
妈的,真疼。
重生第一天就这么刺激?
“大小姐,您没事吧?”丫鬟春兰慌慌张张跑进来,声音都在抖。
沈棠没理她。
她盯着那根针,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——庶妹沈婉,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姑娘,亲手把毒药灌进她嘴里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棠把针拔出来,血滴在绣布上,洇成一朵花。
春兰松了口气。
但沈棠知道,有事。
前世,她就是在重生这天,被沈婉设计摔下楼梯,摔断了一条腿。
然后绣坊就没了。
“大小姐,二小姐请您去后院赏花。”春兰小声说。
沈棠冷笑。
赏花?赏个屁。
那是要她命的局。
她站起来,拍拍裙摆上的灰:“走,去会会我亲爱的妹妹。”
春兰愣了:“大小姐,您不换身衣裳?”
“换什么换。”沈棠推开门,阳光刺眼,“穿得再好看,该死还是得死。”
后院,沈婉正站在牡丹花丛里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姐姐来了!”她迎上来,亲热地挽住沈棠的胳膊,“我新得了一盆绿牡丹,可好看了。”
沈棠没吭声。
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:沈婉会假装脚下打滑,拽着她一起摔下台阶,然后哭着说“姐姐我不是故意的”。
前世她信了。
这辈子?
去你大爷的。
沈棠突然反手扣住沈婉的手腕,使劲一拧。
“啊!”沈婉疼得叫出声,“姐姐你干什么!”
“妹妹小心。”沈棠笑眯眯地说,“台阶上有青苔,别摔着。”
沈婉脸色变了。
她挣扎着想抽回手,但沈棠抓得死紧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“姐姐,你弄疼我了。”沈婉眼眶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。
沈棠松开手。
沈婉踉跄后退两步,差点真摔下去。
“姐姐,你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眼泪掉下来,“你怎么这样?”
装,继续装。
沈棠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妹妹别生气,姐姐只是担心你。”
沈婉愣住。
她没想到沈棠会这么说。
“我还有绣活要赶,先走了。”沈棠转身就走,走得又快又稳,一点不像刚重生的人。
春兰小跑跟在她身后:“大小姐,您刚才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沈棠打断她,“回绣坊。”
绣坊里,几个绣娘正在赶工。
沈棠扫了一眼桌上的绣品——都是些粗制滥造的东西,跟她前世的手艺差远了。
“从今天起,我亲自画样。”她说。
绣娘们面面相觑:“大小姐,二小姐说这月的样图她来定……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沈棠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谁有意见,现在可以走。”
没人敢吭声。
沈棠拿起笔,在纸上画起来。
她记得前世那种双面绣的技法,绣出来的花鸟活灵活现,连花瓣上的露珠都看得见。
那是她前世用命换来的手艺。
这辈子,她要靠它翻身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沈棠画得飞快。
等画完,她抬起头,发现窗外站着个人。
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青色长衫,手里拿着个药箱。
江砚之。
他怎么会在这儿?
“江大夫,”沈棠放下笔,“您走错地方了吧?”
江砚之笑了笑:“春兰姑娘说您手受伤了,让我来看看。”
沈棠低头看自己的手指,血已经干了。
“小伤。”她说。
“还是包扎一下好。”江砚之走进来,打开药箱,动作很轻,“绣娘的手,金贵。”
沈棠没拒绝。
她看着他低头给自己上药,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前世,这个男人为了救她,被沈婉的人打断了腿。
这辈子,她不能再让他出事。
“江大夫,”沈棠突然说,“最近少来绣坊。”
江砚之抬头,眼里带着疑惑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棠顿了顿,“我怕你惹上麻烦。”
江砚之笑了:“我不怕麻烦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知道,麻烦很快就会来。
沈婉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那又怎样?
她沈棠,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了。
“好了。”江砚之包扎完,收拾药箱,“三天后换药。”
沈棠点点头。
他走后,春兰凑过来:“大小姐,江大夫人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沈棠看着窗外的天,云层很厚,要下雨了。
她握紧拳头。
这场雨,她得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