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车停在码头外面。
顾言深把车灯关了。
周围黑得吓人。
只有远处那排旧仓库,亮着一盏灯。
昏黄的。
像鬼火。
“你确定要去?”
顾言深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嗯。”
我推开车门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我手里攥着那个信封。
妈的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——
仓库门没锁。
推开的时候。
吱呀一声。
像猫叫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就中间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个人。
我外婆。
她低着头。
手被绑在身后。
嘴上贴着胶带。
“外婆!”
我冲过去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赵婉清站在二楼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
她声音很平静。
就像在聊家常。
“带来了。”
我举起信封。
“放了我外婆。”
“你先扔上来。”
“你先放人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——
我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我。
空气像凝固了。
“你妈那封信。”
“其实不是遗书。”
“对吧?”
我突然开口。
赵婉清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
“那封信里写的。”
“根本不是什么意外。”
“是她自己跳下去的。”
“因为她发现。”
“你才是她亲妹妹。”
“而你。”
“抢了她男人。”
——
赵婉清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我妈信里写了。”
“她当年怀着我。”
“看到你跟我爸在一起。”
“她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自己跳了楼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才说是他推的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那时候。”
“才十八岁。”
——
赵婉清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。
啪嗒一声。
屏幕碎了。
“你……”
她声音在发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妈。”
“在信里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不恨你。”
“她只恨自己。”
“太傻。”
“居然爱上同一个男人两次。”
——
赵婉清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哭了起来。
我走过去。
解开外婆的绳子。
外婆醒了。
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锦书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——
走到门口。
赵婉清突然喊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二楼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我看着她。
想了想。
“明天。”
“你来我公司。”
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她点点头。
没说话。
——
出了仓库。
顾言深跑过来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浑身都在抖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他搂着我。
往车那边走。
风还在吹。
但我觉得。
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