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的手还搭在棺材沿上。
血池的水咕嘟咕嘟冒泡。
他盯着棺材里那张脸。
真是他爹。
一模一样。
连眉角那道疤都对得上。
“我明明……”顾尘嗓子发干，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女人站在池边，语气平淡。“那是具空壳子。你爹的血肉早就被抽干了，只剩皮囊。”
顾尘脑子嗡嗡响。
他想起自己挖坑、下葬、填土。
每一下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铁牛还在旁边哭。
“假的？”顾尘吼出来。
“你爹当年进洞府，被道袍老头抽了七成血。”女人说，“剩一口气，爬到这里，把自己封进棺材。”
顾尘胸口那个印记烫得厉害。
血池的力量还在往他身体里灌。
炼体第三层的瓶颈在松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看着棺材里的人。
他爹嘴唇动了动。
“爹！”顾尘扑上去。
棺材里的人缓缓睁眼。
眼珠是红的。
像血。
“尘儿……”声音又干又哑，“别……别信她。”
顾尘一愣。
女人脸色变了。“你爹早就死了！这不是他！”
棺材里的人猛地伸手，抓住顾尘的胳膊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玉佩……锁印……都是骗局。”棺材里的人说，“血池是陷阱。她……她要你的命。”
顾尘回头瞪女人。
女人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摇头，“你爹死前留下这一缕残魂，就为了坏我的事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顾尘咬牙，“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女人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
她抬手。
血池里的水突然倒流。
棺材开始下沉。
顾尘死死抓住棺材沿。
“松手！”女人喊，“不然你也会被吸进去！”
顾尘没松。
他看着他爹。
他爹的眼睛在慢慢闭上。
“走吧……别管我了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弱。
顾尘眼睛红了。
他一拳砸在棺材上。
棺材裂了道缝。
血水灌进去。
他爹的身体开始消散。
像沙子一样。
顾尘吼了一声。
胸口印记炸开。
炼体第三层。
成了。
但棺材已经沉到底。
他爹不见了。
女人站在池边，脸色难看。
“你爹的残魂散了。”她说，“现在你信了？”
顾尘从血池里爬出来。
浑身是血。
他盯着女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的妹妹。”她说，“你姑姑。”
顾尘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