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开了。
铁栅栏缓缓往两边退。
洞口露出来。
里面黑得不像话。
血腥味越来越浓。
顾尘脑子里那声惨叫还在回荡。
像他爹的。
他抬脚就要冲进去。
老头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那是我爹！”顾尘吼。
“你爹已经死了！”老头也吼，“你进去送死有个屁用！”
顾尘甩开他的手。
胸口印记烧得发烫。
红石头在他手里嗡嗡震。
洞里又传来一声。
这次不是惨叫。
是笑声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刮铁皮。
老头脸色白了。
“不是人的动静。”
顾尘咬牙。
“我不管。”
他一步跨进洞口。
老头没拦住。
洞里很窄。
只能弯腰走。
墙壁湿漉漉的。
摸上去黏糊糊。
顾尘掏出红石头照明。
石头发出暗红的光。
照见地上全是脚印。
血脚印。
大小不一。
像很多人走过。
他顺着脚印往里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。
前面突然开阔了。
是一个石室。
石室中间有个池子。
池子里全是血。
咕嘟咕嘟冒泡。
像烧开了。
池子边上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穿着破烂的道袍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顾尘喊了一声。
“爹？”
那人没动。
顾尘又喊。
“爹！”
那人慢慢转过头。
脸露出来了。
顾尘后退一步。
那根本不是他爹。
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满脸皱纹。
眼睛是红的。
像兔子。
那人咧嘴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就是刚才那个。
“你是谁？”顾尘问。
“我是你爹啊。”那人说。
“放屁！”
“不信你摸摸。”那人伸出手。
手上全是血。
顾尘没动。
那人突然站起来。
个子很高。
比顾尘高一个头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顾尘往后退。
“你不是我爹。”
“我是。”那人说，“你爹的身体，你爹的血，都在这个池子里。”
他指了指血池。
“我就是那个池子。”
顾尘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那人笑，“我吃了你爹的血肉，吞了他的记忆，现在我就是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那人摆手，“你还得谢我。”
“谢你？”
“要不是我，你爹早死透了。”那人说，“我给了他三年命，让他活着见到你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血池的灵。”那人说，“你们叫我血灵。”
他走近。
顾尘闻到一股腥臭味。
“你身上的锁印是我下的。”血灵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玉佩是我给的。”
“你爹也是我杀的。”
顾尘脑子炸了。
“不是那个老头？”
“那个老头？”血灵笑，“他是我的一条狗。”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。”血灵说，“你爹当年发现血池的秘密，想毁掉它。我让他变成钥匙，让你来开锁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现在锁开了。”血灵张开双臂，“我自由了。”
顾尘胸口印记猛地一痛。
他低头看。
印记裂开了。
血从里面渗出来。
“你的血在召唤我。”血灵说，“你也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顾尘抬头。
“放屁。”
他掏出红石头。
石头炸开。
红光炸满整个石室。
血灵惨叫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顾尘一拳砸过去。
拳头砸在血灵脸上。
血灵化成血水。
洒了一地。
但血池还在冒泡。
血水又聚起来。
重新变成人形。
“没用的。”血灵说，“我就是血，血就是我。”
顾尘喘着气。
胸口印记在流血。
他感觉力气在流失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咬牙。
血灵笑。
“认命吧。”
顾尘盯着血池。
他突然想起炼体残篇里的一句话。
“以血还血。”
他跳进血池。
血水淹到他脖子。
“你疯了！”血灵喊。
顾尘闭眼。
胸口印记疯狂吸收血池的力量。
血灵惨叫。
“不——”
顾尘感觉身体在撕裂。
又重组。
再撕裂。
他咬着牙。
不松口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血池干了。
他睁开眼。
石室里空荡荡的。
血灵不见了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印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纹路。
炼体第三层。
突破了。
但他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血灵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你爹还活着。”
顾尘愣住。
爹还活着？
在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