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卓没睡。
他守着炉火。
火苗跳得欢实。
但心里那根弦。
绷得死紧。
苏婉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老头的话也在转。
两团乱麻。
搞毛啊。
他蹲下来。
盯着炉底那块火灵石。
红光一闪一闪的。
像在嘲笑他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站起来。
在铺子里来回走。
突然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沈卓一激灵。
抄起旁边的铁锤。
门被推开。
矮胖子探进半个脑袋。
“沈老弟。”
“你还没睡？”
“废话。”
沈卓放下锤子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
矮胖子挤进门。
压低声音。
“我刚才看见。”
“那老头的人。”
“在街口转悠。”
“两个。”
沈卓心一沉。
“不是守铺子？”
“守个屁。”
矮胖子啐了一口。
“我看是盯你。”
“你明天要是跑了。”
“他们好截你。”
沈卓冷笑。
“我跑得了？”
“也是。”
矮胖子搓搓手。
“那女的靠谱不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明天咋整？”
“还能咋整。”
沈卓看向炉火。
“炼呗。”
矮胖子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走了。
沈卓关上门。
插上门闩。
回到炉前。
他伸手摸了摸炉壁。
烫手。
火灵石是好东西。
苏婉没骗他。
但光有火灵石。
没材料。
炼个屁。
老头给的玄铁精是假的。
早就用完了。
铺子里就剩些废铁。
他翻箱倒柜。
找到一根断剑。
锈得不成样子。
还有几块碎铜片。
就这些了。
沈卓把东西扔进炉里。
火苗舔上去。
嗞嗞响。
他盯着火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明天。
必须炼出点什么。
不然。
铺子保不住。
命都保不住。
炉火越烧越旺。
火灵石的光。
把整间屋子照得通红。
沈卓擦了把汗。
突然听见。
屋顶有动静。
他猛地抬头。
不是吧。
瓦片轻轻响了一声。
像有人踩过。
沈卓握紧铁锤。
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。
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。
“下面的人。”
“交出火灵石。”
“饶你不死。”
沈卓一愣。
妈的。
又是冲火灵石来的？
他没吭声。
屋顶的人不耐烦了。
“三息之内。”
“不交。”
“我就拆了这破铺子。”
沈卓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拆一个试试。”
话音刚落。
轰的一声。
屋顶破了个大洞。
一个人影跳下来。
是个黑衣汉子。
手里提着把短刀。
刀上闪着寒光。
沈卓往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炉壁上。
烫得他一哆嗦。
黑衣汉子扫了一眼炉子。
看见火灵石。
眼睛一亮。
“果然是火灵石。”
“小子。”
“识相点。”
沈卓攥紧铁锤。
手心全是汗。
炉火突然猛地一窜。
火苗卷起。
把那根断剑和碎铜片。
裹在中间。
沈卓心里一动。
他想起传承里的一句话。
“火灵石为引。”
“废铁亦可成器。”
赌一把。
他不管黑衣汉子。
转身。
把手按在炉壁上。
炉火像活过来一样。
顺着他的手臂。
烧进体内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沈卓咬牙忍住。
黑衣汉子看出不对。
提刀就砍。
“找死！”
刀锋劈下来。
沈卓侧身一躲。
刀砍在炉沿上。
火星四溅。
沈卓趁机。
把手伸进炉里。
抓住那团烧红的铁。
烫。
但顾不上。
他用力一拽。
一把歪歪扭扭的短刀。
从炉火里抽出来。
刀身通红。
冒着热气。
黑衣汉子一愣。
沈卓趁他愣神。
一刀捅过去。
刀刺进黑衣汉子胸口。
嗞的一声。
像烙铁烫肉。
黑衣汉子惨叫一声。
倒在地上。
沈卓喘着粗气。
看着手里的刀。
刀身已经冷却。
黑乎乎的。
但刀刃上。
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。
他也不知道。
这刀算不算法器。
但至少。
能杀人。
他蹲下来。
翻了翻黑衣汉子的尸体。
找到几块灵石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几个字。
“子时。老地方。”
沈卓皱眉。
这人是老头派来的？
还是别的势力？
他正想着。
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咚咚咚。
很急。
“沈卓！”
“开门！”
是苏婉的声音。
沈卓看了看地上的尸体。
又看了看手里的刀。
妈的。
今晚。
怕是睡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