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站在审讯室外面。
隔着一面单透玻璃,里面坐着那个男人。他看起来很普通。四十岁,微胖,谢顶,格子衬衫。
可他的声音,沈棠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三年前那通报警电话。那个说“我老婆不见了”的男人。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然后他老婆的尸体在城郊水库被发现。
案子结了。意外溺亡。
沈棠当时只是接警中心的接线员。她什么都不是。她只是觉得不对劲。那个声音太冷静了。冷静到不像一个刚失去妻子的人。
“你确定是他?”
顾衍站在她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
沈棠没说话。她只是看着玻璃那边的男人。
然后她听见了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。是脑子里。像有根针扎进来。
“那天她发现了。她什么都知道了。我没办法。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那个声音。男人的声音。但不是从嘴巴里说出来的。
沈棠的太阳穴突突跳。
“你怎么了?”顾衍皱眉。
“他……”沈棠张了张嘴,“他在想。他在想那天的事。”
顾衍盯着她。
“他说,她发现了。他没办法。”
我真服了。这话说出来谁信。我自己都不信。
可我真的听见了。
审讯室里的男人突然抬起头。他看向玻璃这边。明明看不见外面,但他就是往这边看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沈棠后背一凉。
“他笑了。”她抓住顾衍的胳膊,“他为什么笑?”
顾衍没回答。他也在看那个男人。
离谱。这案子从一开始就离谱。
三年前那通电话。三年来沈棠一直记着那个声音。三年来她反复听那段录音。听到每个呼吸的节奏都能默写出来。
但她从来没告诉任何人。
说了也没人信。
直到上周。她莫名其妙开始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。断断续续的。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。
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疯了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她没疯。
那个男人站了起来。他走到玻璃前。很近。近到沈棠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审讯室里的麦克风把他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在看。”
沈棠的手指攥紧了。
“我也知道你能听见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又笑了。
顾衍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男人转过头。很平静。
“我说,她听见了。”
沈棠站在走廊里。腿在抖。
不是。他怎么知道?
这个能力她谁都没说过。连顾衍都不知道。
可他为什么……
脑子里突然又响起那个声音。不是男人的。是另一个。
很轻。很远。
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。
“沈棠……救我……”
她愣住了。
那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十年前的。
那时候她还能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