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女儿自己放的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把拼图盒又掏出来,从内袋里摸出那张照片。
就是上次我见过的那张。
小女孩坐在病床上,对着镜头笑。
但这次我仔细看了。
她的右手,攥着什么东西。
不是拼图块,是一截铅笔头。
“她喜欢画画,”老头声音沙哑,“住院的时候,天天画。”
“画什么?”
“画她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妈走得早,”他说,“她没见过几面。就靠照片画。”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,歪歪扭扭的,像是小孩的笔迹。
“爸爸,等我好了,我们一起拼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那拼图……”
“她走之前,把拼图拆了,”他说,“一块一块收好。少了一块,她说等她回来再拼。”
“可她没回来。”
我沉默了。
垃圾桶盖子又哐当一声。
风大了。
“那深蓝色的那块,”我说,“真是你捡到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捡的?”
他指了指那栋楼。
“三楼,走廊尽头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我住四楼。
三楼走廊尽头,是间空房。
“你上去过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前天。”
“那房间没人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门没锁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进去干什么?”
“找拼图。”
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浅灰色的拼图。
就是上次他手里那块。
“就这一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深蓝色的呢?”
“那是我女儿画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深蓝色的那块,”他说,“不是拼图,是我女儿用铅笔画上去的。”
“她画在纸板上,剪下来,塞进盒子里。”
“所以那块边缘才磨损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,眼角皱纹挤成一团。
“那幅《星空》,从来就没少过。”
“她只是,想让我找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