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盒拼图,又去了那栋楼。
老头不在。
垃圾桶还在,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旁边地上扔着半截铅笔,一个生锈的钥匙扣。
我蹲下来等他。
蚊子咬得我满腿包。
妈的,我图什么呢?
凌晨一点,他终于来了。
还是那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,还是那个蛇皮袋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又来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把拼图盒递过去,“你女儿,到底拼了几幅?”
他接过盒子,没打开。
“一幅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捡的那块深蓝色的,是哪来的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皱纹像刀刻的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,“你女儿那幅,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,对吧?”
他抬起头看我。
眼睛还是浑浊,但目光很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缺一块。”
“缺哪块?”
“你手上那块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空空的。
“我没拿。”我说。
“你拿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把它放回柜子后面了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他怎么会知道?
“你……”
“我每天晚上都去翻那个垃圾桶,”他说,“十年了,我知道那栋楼里住过谁,搬走谁,丢了什么。”
“你女儿……”
“她走的那天,拼图少了一块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找遍了病房,没找到。后来搬家,我以为是被扔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在我这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笑了,“我只是在找。”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“那照片呢?”我问。
“什么照片?”
“压在盒子底下的,你女儿的照片。”
他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没放照片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那照片是谁放的?
一阵风吹过来,垃圾桶的盖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老头没动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那照片,”他声音沙哑,“是我女儿自己放的。”
“她放的时候,拼图还是完整的。”
“后来,缺了一块。”
“缺的那块,就是她照片里的那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