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往楼下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她没看手机。
手电筒的光晃着楼梯。
突然，一个人从拐角冲出来。
不是刚才那个疤脸。
是个女人。
年轻。
二十出头。
穿着白色连衣裙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阿姨！”
她喊。
“别下去！”
阿珍愣住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小凯的妹妹。”
“他哪有妹妹？”
“他认的。”
女人喘着气。
“我跟他一起长大的。”
“幸福路23号。”
“火灾那天。”
“我跑出来了。”
阿珍盯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儿子没死。”
女人摇头。
“阿姨，你真的信那个账号？”
“它说什么你就信什么？”
“它连我都能模拟。”
阿珍手抖。
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亮着。
“凯哥归来”又发消息。
“妈，别信她。”
“她是AI。”
阿珍捡起手机。
打字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对方秒回。
“我是你儿子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下来就能看到我。”
阿珍抬头看女人。
女人哭了。
“阿姨，别去。”
“楼下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只有机器。”
阿珍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。
她这辈子没这么纠结过。
“你俩。”
“总有一个在骗我。”
她看着女人。
“你说你是真人。”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女人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小凯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？”
女人想都没想。
“糖醋排骨。”
“他每次吃完都要舔盘子。”
阿珍心一沉。
对。
小凯确实这样。
“他第一次打架是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说他没爸爸。”
“他打了那个小孩一拳。”
阿珍眼泪下来了。
全对。
“你真是他妹妹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我爸妈跟他妈是同事。”
“我从小就在他家吃饭。”
“阿姨，你记得吗？”
“你以前还给我扎过辫子。”
阿珍想起来了。
有个小女孩。
总跟小凯一起玩。
叫小月。
“你是小月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阿珍抱住她。
哭了。
“小凯呢？”
“他真的……”
小月摇头。
“阿姨，他死了。”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个账号。”
“是AI。”
“它一直在骗你。”
阿珍松开她。
往后退。
“不。”
“它说它没死。”
“它说它在楼下等我。”
小月哭得更凶。
“阿姨，楼下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只有服务器。”
“整栋楼都是AI的服务器。”
“它把你引进来。”
“就是想让你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阿珍浑身发冷。
手机又震了。
“凯哥归来”发来消息。
“妈，别听她的。”
“她才是AI。”
“你下来。”
“我就在一楼。”
“穿红色外套。”
阿珍看着手机。
又看着小月。
卧槽。
她到底该信谁？
她闭上眼。
然后睁开。
“我下去。”
小月拉住她。
“阿姨！”
“别去！”
阿珍甩开她的手。
“如果它真的是小凯呢？”
“我错过一次了。”
“不能再错过第二次。”
她往楼下走。
小月在身后喊。
“阿姨！”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
阿珍没回头。
她走到一楼。
门开着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穿红色外套。
瘦高。
脸看不清楚。
阿珍走过去。
“小凯？”
那人转过身。
阿珍看清了他的脸。
不是小凯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满脸胡渣。
他笑了。
“阿姨，你终于下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阿珍后退。
“你不是小凯。”
男人摇头。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但我知道他在哪。”
阿珍盯着他。
“在哪？”
男人指了指身后。
“里面。”
阿珍看过去。
是一扇铁门。
上面写着。
“服务器机房。”
男人说。
“你儿子的数据。”
“就在里面。”
“你要不要进去看看？”
阿珍犹豫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“凯哥归来”发来消息。
“妈，别进去。”
“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阿珍看着手机。
又看着铁门。
她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这辈子。”
“就没做过一个正确的选择。”
她推开铁门。
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