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。
全是火。
我妈站在汽油里，裙子烧着了。她没动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我爸冲上去，把她拽出来。两个人摔在地上，滚成一团。
我脑子炸了。
白裙女孩还在火里站着，一动不动。火苗从她裙摆往上爬，她没喊疼。
“你他妈出来啊！”我吼。
她摇头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
“顾城。”
“我就该死在二十年前。”
老头站在另一边，脸上全是泪。他看着我，又看着火。
“你爸害死了我儿子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想杀你爸。”
“你叔叔替死了。”
“你们一家。”
“真脏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他。
“你烧公交车。”
“你害死顾明第二次。”
“你干净？”
他愣住。
火越烧越大，警笛声越来越近。我听见有人喊“消防来了”。
我妈趴在地上哭。我爸抱着她，手在抖。
白裙女孩忽然动了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火里出现一个影子。
蓝工装。
顾明。
他站在她面前，伸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等你二十年了。”
白裙女孩哭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来？”
“我怕。”顾明说。
“怕你看清我长什么样。”
“怕你知道是我撞的你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白裙女孩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火把他们吞了。
我闭上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，火灭了。
消防在喷水。
地上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白裙女孩。
没有顾明。
没有老头。
我妈躺在我爸怀里，昏过去了。
我浑身发抖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我爸抬头看我。
“顾城。”
“你妈醒了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家？”
“哪个家？”
“我妈要杀你。”
“你躲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说回家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妈醒了，看着他，又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你们所有人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先去医院。”
“剩下的事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警车来了。
警察问话。
做笔录。
折腾到天亮。
我坐在医院走廊里，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顾城。”
是老头的声。
他没死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听我说。”他打断我。
“你爸说的不是全部。”
“你妈买的保险。”
“受益人是你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
“你爸回来。”
“不是为了认罪。”
“是为了杀你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查。”
“你妈手机里。”
“有个录音。”
“听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我妈在病房里睡着。
我爸坐在床边。
看着她的脸。
表情很温柔。
温柔得让我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