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原起了个大早。
天还没亮透。
他骑着那辆破摩托,往城东水库赶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周明那句话——别栽了。
妈的,到底什么意思?
算了,先不管。
水库到了。
雾蒙蒙的,水面泛着白气。
顾原找了个隐蔽的树丛,把微型窃听器揣兜里。
等了一会儿。
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过来。
张所长下车了。
提着钓箱,哼着小曲。
顾原深吸一口气,迎上去。
“张所长,早啊。”
张所长一愣。“你……顾原?”
“是我。”顾原笑,“听说您喜欢钓鱼,我也来试试。”
张所长眼神闪了闪。“巧啊。”
“不巧。”顾原说,“我专门来找您的。”
张所长脸色沉了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别的意思。”顾原语气平静,“就想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刘德彪。”
张所长手里的钓竿一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事儿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原说,“但您知道内情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张所长。”顾原盯着他,“您要是不说,我就去纪委举报您。”
张所长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有证据?”
“没有。”顾原笑,“但您信不信,我能让纪委查您?”
张所长沉默了半天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就想知道,刘德彪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张所长叹了口气。“他背后……是县里一个领导。”
“谁?”
“副县长,马德胜。”
顾原心里咯噔一下。
副县长?
这摊子,越来越大了。
“谢谢张所长。”顾原说,“今天的事儿,我不说出去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张所长突然叫住他。“小顾,你小心点。”
“马德胜,不是好惹的。”
顾原点点头。
骑上摩托,往回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副县长……
这已经不是村霸了。
是官商勾结。
他掏出手机,给李律师打电话。
“李律师,我查到刘德彪背后的人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副县长,马德胜。”
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张所长亲口说的。”
“那麻烦了。”李律师声音沉了,“马德胜在县里势力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原说,“但我不能退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收集证据。”顾原说,“然后……找更大的靠山。”
“更大的?”
“市里。”
李律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顾原说,“要么不做,要么做绝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骑着摩托,风呼呼地刮。
心里却越来越亮。
不是吧,这才刚开始。
但这条路,必须走下去。
回到村口,王婶在路边择菜。
“小顾,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没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来我家吃。”王婶热情地拉他,“我煮了粥。”
顾原本想拒绝,但肚子咕咕叫。
“那就麻烦婶儿了。”
他跟着王婶回家。
王婶家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桌上摆着咸菜、馒头、小米粥。
“趁热吃。”王婶说。
顾原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“婶儿,村里最近有啥动静没?”
“没啥。”王婶说,“就是王麻子那帮人,老实了几天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王婶压低声音,“听说他在镇上放话,要让你好看。”
顾原冷笑。“他也就嘴上功夫。”
“你可别大意。”王婶担心地说,“那些人,心黑着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原说,“婶儿放心。”
他吃完饭,帮王婶收拾碗筷。
走出门时,手机响了。
是周明的电话。
“喂,周记者。”
“顾原,我刚收到消息。”周明声音急促,“马德胜要对你动手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找了县工商局,明天要去封你的门面。”
顾原握紧手机。
“谢了,周记者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顾原说,“水来土掩。”
挂断电话。
他站在村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
山还是那座山。
但人,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。
妈的,来吧。
谁怕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