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着那瓶酸奶，冲我笑。
我愣了两秒，才说：“嗯，还行。”
她没走，站在冷柜前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“我昨天看你买了这个。”她说，“陆远说你以前也爱喝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跟她聊我？聊到什么程度？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，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她倒不尴尬，继续说：“我本来想买那个贵点的，但他说你总说这个性价比高。”
离谱。
我前男友跟现女友聊我的酸奶选购心得？
“他话挺多。”我说，语气比我想的冲。
她没生气，反而笑了一下：“他其实不太说话，但提到你的时候会多说几句。”
我真服了。这是什么新式折磨。
我拿了一瓶同样的酸奶，走到收银台。她也跟过来，站在我后面。
“其实我昨天就想跟你聊聊的。”她说，“但他在，不太方便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我回头看她。
“就……随便聊聊。”她耸耸肩，“我没什么朋友在这边，刚搬来上海。”
我看着她。裸粉色指甲，小羊皮短靴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这样的人会没朋友？
但我没拆穿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林栀。”她说，“栀子花的栀。”
“我叫苏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，“陆远提过。”
我真服了。他到底提了多少。
走出便利店的时候，雨停了，地上湿漉漉的，路灯倒映在水洼里。
林栀走在我旁边，忽然说：“他睡觉磨牙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他不吃香菜，说味道像臭虫。”
“……也知道。”
“他分手前一个月就开始冷淡，晚安都改成‘嗯’。”
我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她也在看我，眼神里没有炫耀，没有敌意，就只是……在确认什么。
“这些他都跟我说了。”她说，“他说你是个很好的人，是他配不上。”
我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操。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？”我问。
“昨晚。”她说，“他发消息给你，你没回，他就跟我聊了一晚上你。”
我拉黑他了，当然没回。
“所以你今天来找我，就为了告诉我这个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她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，“我就是想看看，能让陆远念叨一整个晚上的女生，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现在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笑了一下，“跟我想的差不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普通但真实。”她说，“像这瓶酸奶，不贵，但好喝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栀的好友申请。
备注写着：有空一起喝酸奶。
我盯着屏幕，犹豫了很久，最后点了通过。
然后我打开陆远的对话框，发现他昨晚又发了条消息。
“苏晚，对不起。”
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我关掉手机，把酸奶喝完，走回出租屋。
楼道灯还是坏的。
隔壁情侣今天又开始吵了，女生骂男生“没出息”，男生摔门走了。
我开门的时候，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打开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林栀发来的消息：“他今天问我，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，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