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颠得我快吐了。
我掀开盖头,一把扯掉头上那些沉甸甸的钗环。穿越三天,被塞进花轿,嫁给一个快死的宰相。这叫什么事儿?
"小姐,您不能掀盖头!"陪嫁丫鬟秋禾急得直跺脚。
"再憋下去我就要闷死了。"我深吸一口气,"那顾相到底什么情况?"
秋禾压低声音:"听说咳血三月,太医说就这几天了……"
我真服了。现代中医沈清晚,三甲医院主治医师,穿越成侯府庶女,第一份工作就是冲喜收尸?
花轿落地时,我听见外头哭声一片。
喜婆掀帘,我踩着红毯往里走。满院白灯笼,红绸子挂在白布上,不伦不类。
"新娘子来了——"声音拖得老长,像哭丧。
我懒得管规矩,直接冲进新房。床上躺着个男人,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若有若无。旁边太医摇头:"相爷,撑不过今晚。"
"让开。"我推开太医,搭上他脉搏。
微弱的脉象,但还有救。肺痨加中毒,双管齐下。这哪是病,这是有人要他的命。
"拿银针来!"
"你一个女子——"太医话没说完,我瞪回去:"不想他死就闭嘴。"
秋禾递过针包,我深吸一口气。第一针刺入膻中,他眉头微皱。第二针关元,第三针足三里……手不能抖,这是人命。
半个时辰后,他咳出一口黑血。
"活了!"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,手心全是汗。顾衍睁开眼,那双眼睛清冷得像深冬的湖。他看着我,声音沙哑:"你是……谁?"
"你娘子。"我扯出一个笑,"刚把你从阎王殿拉回来那种。"
他盯着我,忽然嘴角一勾,那笑意冷得瘆人:"有意思。"
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,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:"圣旨到——顾相接旨!"
顾衍挣扎要起身,我按住他:"你躺着。"然后跪下去。
太监念完圣旨,大意是赏赐金银,安抚冲喜有功。可最后一句让我头皮发麻:"陛下口谕,命顾相三日后入宫议事。"
三日后?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
"臣,领旨。"顾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回头,他竟撑着床沿坐起来了。那双眼,哪还有半分病弱?
"不是吧……"我脱口而出,"你装的?"
他没回答,只是看着门外,眼神像在看一场即将开始的棋局。
我突然明白,自己跳进了一个比冲喜更大的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