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一走,屋里静得吓人。
顾衍靠在床头,眼神清醒得不像刚死过一回的人。
我盯着他:“你真能三日后面圣?”
他没答,反而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沈清晚。”
“冲喜的庶女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秋禾端来药碗,我接过来递过去:“先把药喝了。”
他接过碗,闻了闻,忽然抬头看我:“这药里加了什么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就是补气活血的方子。”我说得尽量平静。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然后一口喝光。
“你逗我呢?真当我看不出来?”他把空碗递回来,嘴角带着一丝冷笑,“你加了甘草以外的药材,分量还不少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这家伙,中毒昏迷那么久,醒来嗅觉还这么灵?
“是加了点黄连,”我硬着头皮说,“你体内余毒未清,黄连能解毒。”
“哦?”他挑眉,“你是大夫?”
“算半个。”
他笑了,那笑容冷得让我想跑。
“半个大夫,敢给当朝宰相下药,真有你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我没下毒,我在救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不然你刚才已经死了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我却听出了血味。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三日后入宫,你跟我去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是冲喜的夫人,自然该随行。”
“可我不懂朝堂的事。”
“不需要你懂,”他闭上眼睛,“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,让那些人看到——顾衍还没死透。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,自己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卒。
“那……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“说。”
“谁给你下的毒?”
他睁眼,目光如刀。
“你确定想知道?”
我咽了口唾沫:“我都被你拖下水了,总得知道水里有什么鱼吧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太子。”
两个字,砸得我脑子嗡嗡响。
太子?那个据说最仁厚的太子?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挡了他的路。”顾衍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他急着登基,我这个老臣碍事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哪是冲喜,这是送死啊。
“那你还敢三日后入宫?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“你怕了?”
“怕有什么用,”我苦笑,“我人都嫁进来了。”
他忽然伸手,握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让我动弹不得。
“记住,”他凑近我耳边,声音低得像鬼魅,“从现在起,你是我的人。你的命,和我的命,绑在一起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暧昧,是因为恐惧。
这个男人,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。
但我能怎么办?
跑?侯府回不去,外面还有太子的人盯着。
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“知道了,”我抽回手,“那现在能让我开个药方吗?你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。”
他挑眉:“你当真会医术?”
“不信拉倒。”
他笑了,这次笑得没那么冷:“写吧。”
我拿起笔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,吓得我一哆嗦。
顾衍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可我总觉得,他在笑我。
这日子,怕是没法安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