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味。
我跑进去。
顾衍蹲在手术室门口。
手插在头发里。
“顾衍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的。
“她进去四十分钟了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可能撑不过今晚。”
我蹲下来。
握住他的手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
“上次不是也熬过来了吗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
“这次扩散了。”
“肝那边。”
“不是囊肿。”
“是转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之前说……”
“骗你的。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怕你走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家伙。
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瞒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啥都自己扛。”
他苦笑。
“习惯了。”
护士出来。
“家属。”
“病人醒了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顾衍站起来。
腿软了一下。
我扶住他。
我们一起进去。
顾妈妈躺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晚棠来了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我以为。”
“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别乱说。”
“会好的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自己知道。”
“顾衍。”
“你出去一下。”
“我跟晚棠说几句话。”
顾衍看看我。
我点点头。
他出去了。
顾妈妈拉着我的手。
“晚棠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是我让顾衍瞒着你的。”
“我怕拖累你。”
“怕你爸妈不同意。”
“怕你受苦。”
“你别怪他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怪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您好好养病。”
“以后的事。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俩。”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我就放心了。”
我点头。
她闭上眼睛。
“累了。”
“想睡会。”
我出去。
顾衍靠在墙上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让我好好对你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比哭难看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是不是。”
“很没用。”
“连我妈都救不了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尽力了。”
他抱紧我。
哭了。
像个孩子。
卧槽。
我也哭了。
走廊里。
只有我俩的哭声。
和消毒水味。
手机响了。
赵明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顾衍妈的事。”
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我认识一个专家。”
“在肝转移这块。”
“挺厉害的。”
我看看顾衍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把电话发你。”
“你让顾衍联系。”
“别说是我给的。”
“就说是你自己找的。”
我挂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有个专家。”
“治肝转移的。”
“你要不要试试?”
他抬头。
“谁?”
“我一个同学介绍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时候还开玩笑。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把号码存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咱俩谁跟谁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笑。
“晚棠。”
“等这事过去。”
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护士又出来。
“病人情况稳定了。”
“但需要留院观察。”
“你们可以回去一个人。”
“留一个陪护就行。”
顾衍看看我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
“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“你那个项目。”
“不能耽误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项目的事。”
“我请假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们并排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手握着。
雨还在下。
打在窗户上。
啪嗒啪嗒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别再瞒我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他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睡会吧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赵明远为什么帮我?
林悦那五十万。
到底怎么回事?
还有。
顾衍妈说的“好好过日子”。
是什么意思?
她是不是。
还有什么没说的?
我睁开眼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妈刚才。”
“还说了别的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但我心里。
总觉得不对劲。
像是。
有什么大事。
还没浮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