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沈伯没说话。
走进厨房。
继续揉面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饺子铺。
连最后三天。
都撑不住了。
陈小满看着我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找拆迁办。”
“这也太欺负人了。”
她冲出去。
我没拦。
沈伯在厨房里喊。
“磊子。”
“进来。”
我走进去。
他手上全是面粉。
“咱包饺子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包够三天的量。”
“为啥?”
“明天就拆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拆的是房子。”
“不是手艺。”
“也不是记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开这个饺子铺。”
他停下手。
看着我。
“后悔个屁。”
“你妈爱吃。”
“我就包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我低下头。
开始擀皮。
这时候。
门口又传来声音。
是李奶奶。
她拄着拐杖。
颤颤巍巍走进来。
“沈伯。”
“听说明天就要拆?”
沈伯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最后一夜。”
李奶奶坐下。
“那我也。”
“吃最后一顿。”
我给她下饺子。
她吃得慢。
一口一口。
像在尝什么味道。
“磊子。”
“你妈当年。”
“也最爱吃你爸包的饺子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“就这一口。”
“值得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沈伯走出来。
手里端着一碗饺子。
“给秀兰送去。”
“她还在医院。”
我接过碗。
“爸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不去看看她?”
他沉默。
“明天吧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我得守着这铺子。”
我出门。
走到医院。
秀兰躺在床上。
脸色蜡黄。
她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饺子。”
我递过去。
她尝了一口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爸的手艺。”
“还是那样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“秀兰姨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恨你吗?”
她愣住。
“你妈。”
“从来没恨过我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哭了。
“可是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秀兰看着我。
“磊子。”
“你妈不是为我死的。”
“她是为你。”
“为你爸。”
“为这个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当年。”
“她知道得了胃癌。”
“没治。”
“就瞒着。”
“怕你们花钱。”
“怕你们难过。”
“她选择。”
“一个人扛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她自杀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不想拖累我们?”
秀兰点头。
“她死前。”
“给我写过信。”
“说。”
“磊子。”
“替我照顾他。”
“让他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回到饺子铺。
已经半夜。
沈伯还在揉面。
李奶奶走了。
桌上放着钱。
“爸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明白啥?”
“明白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要死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她是为了我们。”
“不是恨。”
“是爱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转身。
从柜子里。
拿出一个铁盒子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磊子。”
“妈走了。”
“别恨任何人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好好吃饺子。”
“你爸包的。”
“是最好吃的。”
我抱着信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沈伯拍拍我。
“行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咱还得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我抬头。
“重新开始?”
“嗯。”
“饺子铺。”
“可以拆。”
“但手艺。”
“不能丢。”
“咱找个新地方。”
“再开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好。”
“爸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天快亮了。
拆迁队的车。
停在巷口。
沈伯站在门口。
看着老槐树。
“明天。”
“咱去给你妈上香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找新铺子。”
我点头。
突然。
陈小满跑过来。
“沈磊。”
“我妈她。”
“不行了。”
我和沈伯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