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跑过来。
气都喘不上。
“我妈她。”
“不行了。”
我和沈伯愣住。
“刚在医院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就今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刚才那封信。
还在我兜里。
妈写的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搞毛啊。
秀兰阿姨也要死了?
沈伯转身进屋。
穿上外套。
“走。”
我拉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还去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她是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我欠的。”
陈小满哭了。
“沈磊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“还有你爸。”
我点头。
拆迁队的车按喇叭。
有人喊。
“沈师傅。”
“今天得搬啊。”
沈伯回头。
“等会儿。”
“我要去医院。”
“这。”
“合同签了。”
“不搬要赔钱。”
沈伯没理他。
拉着我走。
离谱。
都什么时候了。
还在意那破合同。
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味儿刺鼻。
秀兰躺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看见我们。
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沈伯坐在床边。
没说话。
秀兰看着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走的时候。”
“疼吗?”
我愣住。
“您。”
“怎么知道?”
“她给我写过信。”
“说。”
“胃癌。”
“瞒着。”
“怕你爸担心。”
“怕你难过。”
我攥紧信。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恨任何人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也快了。”
“去见你妈。”
“替她。”
“包顿饺子。”
沈伯站起来。
“我去买韭菜。”
秀兰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就想。”
“看看你们。”
“说说话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最爱吃韭菜馅。”
“但怀孕后。”
“胃受不了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就再也不做。”
“怕她馋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个好人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他先追的我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也喜欢他。”
“我让了。”
沈伯低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说。”
“我快没时间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替我去工厂。”
“挡了毒气。”
“才得病。”
“我欠她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她咳嗽。
陈小满递水。
“沈磊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走之前。”
“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磊子喜欢吃饺子。”
“你教他包。”
“我教不了。”
我哭出声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但没做到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学会了。”
“真好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陈小满喊。
“妈!”
医生冲进来。
我和沈伯被推出去。
走廊里。
沈伯靠在墙上。
“你妈。”
“走的时候。”
“也是这样。”
“突然。”
我扶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想她了。”
手术室的灯亮着。
陈小满蹲在地上。
哭得发抖。
我走过去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
她抬头。
“我妈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死后。”
“骨灰。”
“也要埋在老槐树下。”
“陪着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沈伯走过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电话响。
李奶奶打来的。
“沈磊。”
“拆迁队。”
“把老槐树。”
“挖了。”
我手机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