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掉地上。
沈伯弯腰捡起来。
“李奶奶。”
“你说啥?”
电话那头。
李奶奶声音发抖。
“拆迁队。”
“说槐树挡着路了。”
“直接挖了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妈的。
沈伯脸白了。
“树呢?”
“树在哪?”
“他们说。”
“拉走了。”
“不知道去哪。”
沈伯身子晃了晃。
我扶住他。
“爸。”
“别急。”
他推开我。
“你妈的骨灰。”
“还在树下。”
陈小满站起来。
“叔叔。”
“我妈还在手术。”
“你先别走。”
沈伯站住。
看着手术室的门。
又看看我。
“沈磊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
“找树。”
“我在这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妈的骨灰。”
“不能丢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天之内。
秀兰手术。
老槐树被挖。
我妈的骨灰。
不知道在哪。
我蹲下。
抱着头。
陈小满走过来。
“沈磊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
“我妈这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
“有事给你打电话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但很坚定。
“好。”
“我回去。”
“找到树。”
“就回来。”
沈伯拍拍我肩膀。
“去吧。”
“爸等你。”
我跑出医院。
打车回老街。
路上。
给李奶奶打电话。
“奶奶。”
“拆迁队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他们说要铺路。”
“树根都挖干净了。”
“我妈的骨灰呢?”
李奶奶沉默。
“我没看见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被土盖住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到老街。
老槐树的位置。
只剩一个大坑。
土堆在旁边。
我跳下去。
用手刨。
土很硬。
指甲断了。
流血。
我不停。
李奶奶拄着拐杖过来。
“沈磊。”
“别刨了。”
“他们挖的时候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没见骨灰盒。”
我停住。
“没见?”
“嗯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你爸提前取走了?”
我愣住。
沈伯。
他什么时候取的?
我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你妈的骨灰。”
“你取走了?”
电话那头。
沈伯沉默。
“爸!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取走了。”
“昨天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!”
“我怕。”
“拆迁队乱来。”
“就提前挖出来了。”
“放在铺子里。”
我靠。
“在哪?”
“冰箱。”
“冻饺子那层。”
我跑回饺子铺。
打开冰箱。
最下面。
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骨灰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。
“磊子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爸可能不在了。”
“你妈的骨灰。”
“和秀兰的。”
“葬在一起。”
“这是她的遗愿。”
我手抖。
电话响。
陈小满。
“沈磊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醒了。”
“她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