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她俩的骨灰。”
“葬在一起。”
“这是妈的遗愿。”
陈小满还在电话那头。
“沈磊?”
“你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两包骨灰。
一包用红布包着。
一包用蓝布包着。
红布上写着:沈林氏。
蓝布上写着:秀兰。
我靠。
沈伯他。
把我妈的骨灰。
和那个女人的。
放一块了?
你逗我呢?
我拨沈伯电话。
关机。
再拨。
还是关机。
我冲出门。
李奶奶还在老槐树坑边站着。
“李奶奶。”
“我爸去哪了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
“早上走了。”
“拖着个箱子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没说。”
“就说。”
“去办点事。”
“让你别找。”
我懵了。
他把我妈的骨灰和秀兰的放一起。
然后跑了?
离谱。
我回到铺子。
陈小满又打来。
“你到了没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爸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把我妈的骨灰。”
“和秀兰阿姨的。”
“放一起了。”
“然后人没了。”
陈小满沉默。
“沈磊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刚才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可能去坟地了。”
“什么坟地?”
“我妈的。”
“和你妈的。”
“合葬的坟地。”
“就在老槐树底下。”
“他挖了个坑。”
“把骨灰埋进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什么时候挖的?”
“昨晚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你爸给她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辈子欠她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我靠。
我冲到老槐树坑边。
跳下去。
用手刨。
土松了。
刨到硬东西。
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两包骨灰。
和一张字条。
字条上写着:
“磊子。”
“爸走了。”
“别找。”
“你妈和秀兰。”
“都葬在这。”
“这是你妈的遗愿。”
“也是我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蹲在坑里。
眼泪掉下来。
陈小满走过来。
蹲在旁边。
“沈磊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可能去我妈老家了。”
“去那干嘛?”
“他说。”
“要种一棵槐树。”
“和你妈种的那棵一样。”
“种在我妈坟前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他疯了吗?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但他。”
“欠我妈的。”
“也欠你妈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北京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要当面问他。”
“他到底。”
“心里装着谁。”
陈小满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锁了饺子铺。
老槐树坑还空着。
风刮过。
树叶沙沙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铺子门口。
沈伯的围裙。
还挂在墙上。
我转身。
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