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我爸到家的时候，天都快黑了。
老槐树在风里晃。
叶子沙沙响。
我把信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沈伯看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写的信，你看过没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她写给你秀兰姨的。”
“我没敢看。”
我愣在那。
“为啥？”
沈伯点了根烟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看了，就撑不住了。”
我坐下。
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
妈的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包饺子。”
“给谁？”
“给我妈。”
“行。”
我去厨房。
冰箱里有韭菜。
还有肉。
我开始剁馅。
沈伯走进来。
“我来和面。”
我说好。
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忙活。
谁都没说话。
面揉好了。
馅调好了。
我开始包。
沈伯也包。
包着包着。
他突然说。
“你妈以前包饺子，喜欢捏花边。”
“捏得可好看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手里的。
丑得一批。
“我学不会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妈也不嫌弃。”
我愣在那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妈，她到底咋想的？”
“为啥要瞒着？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继续包。
包完一个。
放好。
“她这个人。”
“啥事都自己扛。”
“扛不住了，就躲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那她躲得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她要是躲得好，就不会走了。”
我愣在那。
槐花从窗外飘进来。
落在饺子上。
我捡起来。
放嘴里。
苦的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想去看看秀兰姨。”
“干啥？”
“我想问问她，我妈最后那段时间，到底咋过的。”
沈伯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。”
“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说好。
饺子包完了。
我端着盘子。
走到老槐树下。
蹲下。
把饺子放在树根旁。
“妈。”
“吃饺子了。”
“韭菜馅的。”
“你最爱吃的。”
风停了。
槐花不飘了。
我愣在那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秀兰姨。
“喂。”
“沈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走之前，留了样东西给我。”
“我一直没敢给你。”
“现在，我觉得该给你了。”
我愣在那。
“啥东西？”
“你明天来，就知道了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老槐树下。
风吹过来。
槐花又开始飘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还有啥瞒着我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槐花。
落在我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