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浑身湿透。
头发贴着脸。
嘴唇发白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站着。
雨顺着她下巴往下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走进来。
站在门口。
不坐下。
“你饿吗？”
“不饿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关上门。
给她倒了杯热水。
她接过去。
手在抖。
“老周人呢？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喝了一口水。
突然抬头看我。
“你不怕我是骗子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进来？”
“你淋成这样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很难看。
“林小满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我又问。
她没说话。
杯子握得很紧。
“你妹妹？”
“我没妹妹。”
“老周说……”
“他放屁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拉开门。
雨声很大。
“你等等。”
她回头。
“我有个地方可以睡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阁楼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不怕我偷东西？”
“偷什么？我这只有面粉和鸡蛋。”
她又笑了一下。
这次好看点。
她没走。
我领她上楼。
阁楼很小。
一张床。
一个柜子。
“这是我外婆以前住的。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去世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下楼。
她跟下来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那坐会儿。”
我煮了两杯热牛奶。
她坐在吧台前。
慢慢喝。
“老周有没有对你说过林小满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一次都没有？”
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她放下杯子。
“我认识老周的时候，他一个人住。他说他老婆死了。我信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发现他家里有女人的东西。鞋、衣服、照片。我问他是谁的，他说是老婆的。但我见过那些照片，照片里的人跟我长得一样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说离谱不离谱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问他那是谁。他不说。我开始查。查了半年，发现他老婆根本没死，是跑了。他对外说她死了。可那个女人到底是谁？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？他为什么骗我？”
她声音开始抖。
“我逼问他。他打我。我跑了。他到处找我。说我是他老婆。说我有病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真有你的，陆远。你信我？”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她擦掉眼泪。
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小满这个名字，是老周编的。他妹妹早就死了。他写那些诗，不是给他妹妹的，是给他自己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精神有问题。他分不清谁是谁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谢谢你收留我。但我不能待在这。他会找到我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忽然回头。
“你小心点。他可能也会来找你。”
她推开门。
雨还在下。
她走进雨里。
我没拦她。
关上门。
我坐在吧台前。
牛奶还热着。
忽然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老板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老周。”
我心跳了一下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你门口。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