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他的声音还在响。
“沈棠?你还在听吗?”
我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说发短信的人就在我身边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教室里就我一个人。”
“你确定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又看了一眼教室。
空荡荡的。
桌椅排得整整齐齐。
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。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教室。”
“哪个教室?”
“东楼,三楼,最里面那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那间教室,去年有人跳过楼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吓我?”
“我没吓你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那人是失踪案里的一个证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棠,你现在听我说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身后是不是有个储物柜?”
我转头。
靠墙确实有个铁皮柜子。
老式的,绿漆都掉了一半。
“有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打开。”
我走过去。
柜门没锁。
一拉就开了。
里面塞着一个信封。
我拿起来。
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笔迹和上次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样。
“看到了吗?”他在电话里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别拆。”他说,“拿回来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封信,可能是我放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放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是有人用我的笔迹放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有人在模仿我。”他说,“从第一封信开始,就有人在模仿我的字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那你之前给我的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那封是别人塞给我的。”
“所以到底谁在写这些信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发短信的人,就在这栋楼里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说,“把柜门关上,躲到讲台下面。”
我照做了。
蹲在讲台底下。
心跳得像擂鼓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在门口停住了。
门被推开。
吱呀一声。
我屏住呼吸。
有人走了进来。
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朝储物柜走过去。
柜门被拉开。
我听到一声低低的骂。
“操,空的。”
是个男声。
声音很陌生。
我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。
是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。
背对着我。
正在翻柜子。
他手机响了。
“喂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她拿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行,我盯着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转身。
我赶紧缩回头。
心跳快炸了。
他朝门口走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电话还通着。
“还在吗?”周砚的声音。
“在。”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?”
“没。”我说,“背光,看不清。”
“那声音呢?”
“陌生。”我说,“不是学校里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拿着信,从后门走,我在老厂区水塔等你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可天快黑了。”
“所以你得快点。”他说,“天黑之前,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你六岁那年的事。”他说,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塔前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记得?”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,“但我说出来,你别后悔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六岁那年,差点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我也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还在抖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还是把信塞进口袋,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天快黑了。
风很大。
我骑车往老厂区赶。
脑子里全是周砚那句话。
你六岁那年,差点死了。
可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?
水塔越来越近。
我看到周砚站在那儿。
背对着我。
我停好车,走过去。
“周砚。”
他转过身。
脸色很白。
“信呢?”
我递给他。
他没拆,直接塞进口袋。
“你刚才说,我六岁那年差点死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看到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那个人,在埋东西。”
“埋什么?”
“尸体。”
我呼吸一窒。
“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那个人,看到你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跑了。”他说,“你跑回家,跟你爸妈说了。”
“他们信了?”
“信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第二天就发烧了,烧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醒来就忘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妈也没再提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那天,我也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也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躲在另一棵树后面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看到你跑过去。”他说,“然后那个人,从坑里爬出来,朝你家方向走。”
“他是谁?”
周砚张了张嘴。
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。
“是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