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教室,脑子里全是周砚那张脸。
惨白的,像被抽干了血。
“棠棠,你怎么了?”同桌林小满凑过来,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摆摆手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不信,但也没追问。
上课的时候我一个字没听进去。
笔在纸上乱画,画着画着,发现自己在写“周砚”两个字。
操。
我赶紧划掉。
可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。
他那个表情——
像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可我说的明明是真话。
他上辈子确实自杀了。
1999年6月8号,高考结束第三天。
在老厂区的水塔上跳下来的。
当时整个县城都炸了。
可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死。
连警察都没查出来。
现在他听见“自杀”两个字,反应这么大。
离谱。
他是不是也知道上辈子的事?
还是说,他这辈子还没到那一步,但已经在怕了?
我想得头疼。
中午放学,我打算去食堂。
刚出教室门,就看见周砚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换了一身校服,头发还有点湿,像是洗过脸。
看见我,他走过来。
“沈棠。”
“干嘛?”我没好气。
“刚才……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不该跑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说了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能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来找我干嘛?耍我玩?”
“不是。”他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。
是个小盒子,巴掌大,用牛皮纸包着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回去看。”他说,“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我接过来,掂了掂,挺轻。
“又是笔?”
“不是。”他笑了笑,笑得很勉强,“是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“喂!”我叫他,“你他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?”
他没回头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个盒子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到底在搞什么?
我回到教室,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,边缘都泛黄了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,大概五六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笑得特别开心。
她站在一个水塔前面。
老厂区的水塔。
我翻过来,背面有一行字:
“1992年夏,棠棠。”
棠棠?
我?
可我完全不记得这张照片。
我什么时候去过老厂区?
什么时候拍过这张照片?
我盯着那个小女孩的脸。
确实像我小时候。
可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段。
1992年……我六岁。
那年夏天,我家还没搬来县城,住在乡下。
我怎么会跑到老厂区去?
周砚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?
他到底是谁?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拿出来一看,是陌生号码。
一条短信:
“照片收到了?”
我手一抖。
是他?
不对,号码不一样。
这是另一个号码。
我回:
“你是谁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照片是周砚给我的,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他给你照片,是想让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查下去,你会死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得很快。
又来了。
又是这种话。
可这次,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周砚给我照片,是想让我别查了?
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?
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?
我正要再回一条,手机又震了:
“你小时候见过周砚。”
“在老厂区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见过他?
小时候?
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?
我正要打字,电话突然响了。
是周砚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沈棠。”他的声音很急,“你刚才是不是收到短信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别回。”他说,“千万别回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因为发短信的人,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教室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可我怎么觉得,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