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大早就蹲在学校门口。
六点半,太阳刚出来,空气里还有股潮味。
周砚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过来的时候,我直接冲上去拦住了他。
他差点撞上我,急刹车,脚撑地,皱眉看着我。
“你干嘛?”
“短信。”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,“昨晚有人发短信警告我,让我别再靠近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表情变了。
不是惊讶。
是那种——果然来了的表情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他伸手。
我缩回手。“你先告诉我,你到底知道什么。”
“沈棠——”
“别叫我名字!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你昨天给我那支笔,刻着‘别查了’。晚上就有人发短信。你他妈到底是谁?你到底在瞒什么?”
周围有人回头看我们。
周砚压低声音:“我们换个地方说。”
“不换。”我盯着他,“就在这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看了我好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那封信,不是我放错课桌的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昨天说的,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“那封信是有人塞进我书包里的。”他说,“我打开看了。里面写的是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信上说——‘别让沈棠查下去,她会死。’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昨天去找你,是想提醒你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但我不敢说太多。我怕——”
“怕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“那短信呢?”我问,“是不是你发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什么?”
他看了看四周,然后凑近我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我怀疑,发短信的人,和写信的人,不是同一个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一个要我小心他。
一个要我远离他。
一个保护?
一个威胁?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我问他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我现在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知道越多,你越危险。”
我盯着他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眼神很认真,不像是骗人。
可我还是觉得,他在撒谎。
或者,至少没说实话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上辈子,你为什么要自杀?”
他脸色瞬间白了。
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他突然转身,骑上自行车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,周砚。
你他妈到底是谁?
上课铃响了。
我往教室走,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。
他那个表情——
像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。
我知道他在瞒什么了。
他在瞒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