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那句话，我就转身往水塔方向走。
“沈棠！”周砚追上来，“你搞毛啊，现在天都快黑了！”
“等不了。”
我脚步没停。
他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地方现在不安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。”他说，“我刚才路过，看到水塔底下有烟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新鲜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还冒烟。”
不是吧。
有人比我们还急。
“那更得去。”我说，“万一箱子被人挖走了呢？”
周砚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得听我的。”
“怎么听？”
“我先过去看看。”他说，“你在那边老槐树后面等我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会冲动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会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反驳。
他说得对。
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箱子。
如果是证据，那我爸就是凶手。
如果是别的东西……
我不敢想。
周砚走了。
我蹲在老槐树后面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天快黑了。
老厂区没路灯，到处是影子。
每一片影子都像人。
我等了大概五分钟。
没动静。
又等了两分钟。
还是没动静。
我忍不住了。
站起来往水塔那边走。
走了十几步，突然听到周砚的声音。
“别过来！”
我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箱子……”他说，“被人挖开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跑过去。
水塔底下果然有个坑。
坑边扔着个铁锹。
箱子已经打开了。
空的。
“谁干的？”我问。
周砚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烟头还在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刚到的时候，听到脚步声往厂区深处去了。”
我蹲下来看那个箱子。
是个木箱子。
很旧。
盖子内侧好像刻了字。
我凑近看。
是三个字。
“沈棠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这箱子……”周砚也看到了，“是你爸留给你的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在发抖。
箱子里原本有什么？
谁挖走的？
为什么刻着我的名字？
“沈棠。”周砚突然抓住我肩膀，“你看那边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水塔的墙上。
用粉笔写了几个字。
“别再查了。”
字迹很乱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不是周砚的字。
也不是之前匿名信的字。
新的笔迹。
我拿出手机想拍照。
没电了。
“走。”周砚拉着我，“先回去，天黑了不安全。”
我被他拽着往外走。
走到厂区门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水塔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个巨人站在那儿。
我总觉得。
那箱子里原本的东西。
能让我爸清白的。
或者。
能让我彻底恨他。
但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那个挖箱子的人，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们？”
他没回答。
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我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一条短信。
“箱子我拿走了。想知道里面是什么，明天中午，老厂区食堂见。一个人来。”
我抬头看周砚。
他也在看我的手机。
“不能去。”他说。
“必须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这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周砚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如果我真出了事，你得帮我查下去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转身往家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棠，你他妈别逞能！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笑了。
上辈子我什么都没做。
这辈子。
至少。
我要把那个箱子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