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把刀。
刀上的血。
不是周砚的吧?
一定不是。
张磊朝我走了两步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妈跑不远。”他说,“你也是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摸到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还在。
“周砚呢?”我问他。
张磊没说话。
只是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让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猜。”
妈的。
我握紧录音笔。
突然。
仓库里传来一声咳嗽。
是周砚的声音。
他还活着。
张磊回头看了一眼。
就这一秒。
我转身就跑。
不是往我妈的方向。
是往厂区深处。
那里有路灯。
有人。
“操!”
张磊追上来了。
我跑得肺都要炸了。
拐过一个弯。
前面是食堂。
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冲进去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擦桌子。
她抬头看见我。
愣住了。
“救命——”
我话没说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停了。
我回头。
门口没人。
张磊没追进来。
白大褂女人盯着我。
“你是……沈棠?”
我喘着气。
“你认识我?”
她放下抹布。
“你爸以前常来这儿吃饭。”
“他总点一碗牛肉面。”
“多加香菜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——”
“我叫刘芳。”
“食堂的老员工。”
“你爸失踪那天晚上。”
“他来过这儿。”
“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。”
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牛皮纸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我接过信封。
手在抖。
“他怎么说?”
刘芳叹了口气。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。”
“就把这个交给沈棠。”
“他说你一定会来找的。”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边缘发黄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。
五六岁的样子。
站在水塔下面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字。
“1992年6月,小砚。”
小砚。
周砚。
我抬头看刘芳。
“我爸认识周砚?”
刘芳没说话。
只是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奇怪。
像在看一个不该知道真相的人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其实不是去救陈建国。”
“他是去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食堂的灯突然灭了。
黑暗里。
我听见刘芳的呼吸声。
很急。
“快走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他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张磊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你爸。”
“你爸手里有他要的东西。”
“那东西——”
“能让他死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刘芳没回答。
只听见她往厨房方向跑。
“别问了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你爸说过。”
“有些秘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是周砚的照片。
口袋里是录音笔。
脑子里全是他小时候的笑脸。
那个站在水塔下面的小男孩。
他认识我爸。
他从来没说过。
为什么。
周砚。
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