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仓库的门。
铁皮门吱呀一声，像猫叫。
里面没开灯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，晃啊晃的，照得人脸一半亮一半黑。
张磊坐在中间的椅子上。
看见我进来，他没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我妈呢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妈没事。”
“只要你听话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角，拉开一块帆布。
帆布下面是一张行军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我妈。
她闭着眼，脸色苍白，但胸口在起伏。
活着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她只是睡着了。”张磊说，“药效过了就会醒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走回椅子边，坐下，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你爸当年藏的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在你手上。”
“交出来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别装傻。”
“那个铁盒。”
“还有里面的照片和信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的？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叹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拍的是我家客厅。
茶几上放着那个铁盒。
我操。
他进过我家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从你爸失踪那天起，我就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们找到那个盒子。”
“然后，等你们送到我手上。”
他站起来，朝我走了两步。
“现在，给我。”
我没动。
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铁盒我放在家里，但里面的东西我随身带着。
照片和信都在我书包夹层。
可书包在外面，周砚那儿。
“盒子不在我身上。”我说。
“那在哪？”
“在我一个朋友那儿。”
“你放了我妈，我就让他送来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沈棠，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喜欢耍小聪明。”
他转身，从行军床底下抽出一把刀。
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但我没耐心。”
“我给你三分钟。”
“要么交出东西。”
“要么，你妈醒不过来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心跳快得要炸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拖时间。
等周砚和陈雨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打电话。”
他点头。
我掏出手机，拨了周砚的号。
响了一声，他接了。
“喂？”
“是我。”我说，“东西在你那儿吧？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在。”
“送到老厂区仓库来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收起手机。
张磊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。
灯泡突然闪了一下。
我下意识抬头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仓库后面的小门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知道。
陈雨进来了。
我心里一阵发紧。
别被发现。
别出声。
张磊还在盯着我。
“你紧张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废话，你拿刀对着我，我不紧张？”
他又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恶心。
“你比你爸聪明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
我咬着牙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周砚什么时候到？
陈雨能不能找到机会？
我妈能不能撑住？
时间像被拉长了。
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灯泡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，没再亮起来。
仓库陷入黑暗。
“别动。”张磊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。
我没动。
但我的手，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黑暗里，我听见他的脚步声。
朝我走过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突然。
仓库后门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砰！”
是木板被踹开的声音。
张磊的脚步声停了。
“谁？！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声。
从门口灌进来。
我趁机往旁边一闪。
摸黑朝行军床的方向挪。
突然。
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吓得差点叫出来。
“是我。”
周砚的声音。
很低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陈雨在救她。”
“你往外跑。”
“我挡着他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快。”
他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跄着朝门口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闷响。
椅子倒地的声音。
还有张磊的骂声。
我冲出门。
月光下，陈雨正扶着我妈往远处走。
我妈醒了。
脚步虚浮，但能走。
“姐！”陈雨喊我，“快！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仓库。
里面还在响。
周砚。
你一定要没事。
我咬咬牙，追了上去。
跑出几十米。
身后突然安静了。
我停下来。
回头。
仓库门口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是周砚。
是张磊。
他手里拿着刀。
刀上，有血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