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物业总公司的人滚了。
他们没走。
就站在保安室门口。
一个穿西装的。
一个戴眼镜的。
笑眯眯的。
“老张师傅。”
“您别激动。”
“我们是来谈事的。”
“谈个屁。”
我挡着门。
小刘在我身后。
他手抖。
我按住他。
“你们那点钱。”
“买不了我。”
西装男掏出信封。
厚厚一沓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
“五万。”
“事成之后。”
“再补五万。”
“您退休了。”
“拿着钱。”
“享享清福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十五年的账。”
“就值十万?”
不对。
我不是嫌少。
我是说。
这钱。
不该拿。
戴眼镜的推推镜框。
“老张师傅。”
“您想清楚。”
“我们查过您。”
“您儿子在深圳。”
“贷款买房。”
“压力大。”
“这钱。”
“能帮上忙。”
我愣住。
他们查我儿子?
离谱。
“你们敢动我儿子?”
“试试。”
我声音大起来。
李姨从楼上下来。
“老张。”
“咋了?”
她看见那俩人。
脸色变了。
“又是你们?”
“上次威胁老张。”
“还没完?”
西装男笑笑。
“李阿姨。”
“您误会了。”
“我们是来和解的。”
“和解个屁。”
李姨啐了一口。
“滚。”
“再不滚。”
“我报警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西装男和眼镜男对视一眼。
“行。”
“老张师傅。”
“您再考虑考虑。”
“我们明天再来。”
他们走了。
我坐回椅子上。
手还在抖。
小刘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老张。”
“他们真查你儿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不是怕他们。”
“是怕拖累儿子。”
李姨拍拍我肩膀。
“老张。”
“你儿子会理解的。”
“你是在做好事。”
我没说话。
晚上。
我打电话给儿子。
“爸。”
“你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想听听你声音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惹事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想你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爸。”
“你那个小区的事。”
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“实在不行。”
“就回来。”
我鼻子酸。
“好。”
“爸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保安室。
翻那本新笔记本。
写。
“第48天。”
“他们出十万。”
“我没要。”
“但心里有点慌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写完。
我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开门一看。
是送外卖的小王。
他提着两盒饭。
“张叔。”
“给你带了夜宵。”
“李姨说你还没吃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小王。”
“你腿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“明天又能跑了。”
他笑。
“张叔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们都在。”
我点头。
吃了一口饭。
热的。
眼眶也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