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青盯着手里的剑。
断了。
剑身从中间裂开，碎成三截，掉在地上叮当响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蹲下来捡碎片。这剑是他从秘境里拼了命抢出来的，跟着他砍了三年妖兽，现在说断就断。
旁边有个声音冷笑。
“就这破剑，还想杀我？”
褚青抬头。
对面站着个黑衣少年，浑身煞气，手里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。剑上刻着血纹，还滴着血。
是赵岩。
这家伙追了他三天，从北荒一直撵到这儿。
褚青站起来，把碎片往怀里一塞。
“你逗我呢？没了剑我照样揍你。”
赵岩没废话，一剑劈过来。
剑气炸开，地面裂了道口子。褚青侧身躲，还是被擦到胳膊，血瞬间涌出来。
疼。
但他没停，一拳砸向赵岩胸口。
拳劲撞在剑上，震得他手发麻。
赵岩退了两步，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你炼体到第七层了？”
褚青咧嘴笑。
“不然你以为我跑什么？逗你玩呢。”
他其实才第六层。
但气势不能输。
赵岩眯起眼，剑尖一抖，又冲上来。这回更快，剑气像网一样罩下来。
褚青躲不开。
只能硬扛。
他咬紧牙，双手交叉挡在身前。
轰——
人被震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，后背火辣辣地疼。
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褚青吐了口血，撑着墙站起来。
赵岩走过来，剑指着他喉咙。
“传承交出来，饶你一命。”
褚青没说话。
他盯着赵岩手里的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剑上那血纹……是邪术吧？”
赵岩手一紧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当然关我事。”褚青擦了擦嘴角，“因为那血纹，是用我师弟的血画的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赵岩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褚青没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断剑碎片，用力一捏。
碎片炸开，里面露出一截银白色的光。
那是一根针。
很细，很亮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你以为我跑三天，真是怕你？”
褚青把针夹在指间。
“我是等你用那邪术，等你剑上的血纹跟我师弟的血共鸣。”
赵岩后退一步。
“你疯了？那针能杀了你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褚青往前一步。
“但能换你一条命，值了。”
针光一闪。
赵岩挥剑格挡，但针太快，直接穿透剑身，钉进他肩膀。
赵岩惨叫一声，剑掉在地上。
褚青冲过去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一拳接一拳。
直到赵岩不动了。
褚青瘫坐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
针的反噬已经开始，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但他还是笑了。
“师弟，哥给你报仇了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褚青想站起来，腿却软得不行。
他抬头，看见一个白衣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。
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灯。
灯是黑的。
褚青瞳孔一缩。
“是你？”
白衣人没说话，只是把灯举起来。
灯里飘出一缕黑烟，缠上褚青的脖子。
他喘不上气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
最后一刻，他听见那白衣人说了一句。
“剑碎了，人也要碎。”
褚青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猛地睁开眼。
自己躺在一间石屋里，身上盖着破被子。
旁边坐着个老头，正在喝酒。
“醒了？”
老头打个酒嗝。
“你命真硬，那黑灯都弄不死你。”
褚青坐起来，摸了摸脖子。
还在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头嘿嘿一笑。
“你猜。”
褚青没心情猜。
“我剑断了，传承还在吗？”
老头放下酒壶，看着他。
“传承？”
“你那破传承，早被黑灯吸走了。”
褚青愣住了。
半晌，他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然后他跳下床，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老头喊。
“找灯！”
褚青头也不回。
“那灯里，有我师弟的魂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屁股。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褚青回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老头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“因为那灯，是我造的。”
褚青瞪大眼睛。
老头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惊不惊喜？意不意外？”
褚青想骂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走。”
他说。
“路上慢慢说。”